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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那样!”原本在身后的王玖镠也抄起了另一筐,快步从他身旁擦过,快出了他两三步之后也同样一句问甩到身后
“还那样”两声喑哑难听的鸟鸣从头顶略过,它们原本要飞往西南村子的方向,可听到了那边传来炮竹连连之后,惊吓得撞到一块,好似遇了鬼怪妖魔一样匆匆调头逃向了背阴山去
五月风
弯月晦暗,夜色浓重,茅绪寿被地上不断蒸腾而起的血腥腐败刺鼻得头疼脑裂
“开我法眼,阴阳分明,敕!”敕令呵出,他这就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符灰往眉心拍去,再睁眼时,只见原本那些嘶吼哭喊在风中的古怪声音都齐齐现出了形态,血肉模糊、四肢残缺,更有甚者自己用手扶着自己只有些许皮肉连粘的头颅衣不遮体
一众野鬼恶魂垫脚前倾地碎步朝着这荒地里唯一的活物扑来,茅绪寿没有躲闪,只是上法而起一道九幽雷煞之后他两眼模糊起来,这法术向来是大耗,他握紧那血腥未干的黑令旗眼观八方,脚下不停,走出了好长一段才看到一间残破不堪的义庄,以血书符在门上之后,他终于累瘫在地,缓和上了一口霉味浓重的气息
借着破窗漏进的那点惨淡月华,他寻到了一盏油未风干的壁灯,有义庄便表明村落不远,可自己是如何到了这个阴森鬼聚,四下无人的诡怪地方,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在寻路,至少不寻个出路这样的夜色和荒郊也实在不适合停留,可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又往哪里去,他在眼前这四方杂乱,棺木腐朽的屋子踱步打量了两圈也没想起来,窗外始终平地生雾,鬼嚎不断,反倒是这么个停放亡人的地方没有半分鬼迹
打从洋人的火炮轰上了大清朝的土地起始,这样能轻而易举推门进来又不见有人守夜供奉的义庄是越发的多,他从布挎里摸出一抓线香,燃起行礼于几口积灰陈旧的薄棺之前,想必即便往下走能找到村庄,也未必见得到活人了,天灾人祸让很多偏远村落像那败西村一样绝户丧命成为死地,这处也必然是被过路的砸开了锁头的,逃难流亡的日子里别说开别人家的棺去取那咬口钱或是镇墓铜板了,甚至不少地方由村中话事人带头上山挖先祖阴宅,只求能从这些自己恭敬了多年的先祖处求些尚能换来两口吃食多有几日命过活
他在义庄中的长凳对门而坐,虽有阴魂经过,但刚刚被打得伤残不少的他们探头看到这屋中的人手里的法器也没敢贸然进来,人鬼僵持到了日月同同,鸡鸣而起之后茅绪寿推门而出,并未挥刀向这哪个,而是将一把燃着的爻金往空中一撒,往着一处还算平整的窄路去了,期间有拿了钱的阴魂躲着日头追上想被他收为兵马,却被摇头以拒
“这是你们的业,我救不得!”他冷冷地甩下这句便快了脚下,果不其然在行出了二百多步之后一处萧条残破的村落越发清晰眼前
他脸上漠然地持着令旗在村中走动,天色昏沉,日光不见,本以为至多会有拦路的孤魂野鬼给自己再添点麻烦,却意外地看到了油灯那赤黄扑闪的光亮在自己右前方的一处稍有气派的门院之中,赶忙转了脚下,可问候了好几声都无人来应门
“失礼”他推开了拉扯刺耳的高门,当即肩头一颤,原来这窜出的灯光并非什么人家燃起的,而是一个满地生肉五脏,混酒血茶一类开坛在地上的白烛与供灯,更令他心里打颤的是,这灯油散出的气味十分熟悉,是那玄黄堂里困神灵的那尸油灯!
“道友,有客入门”他持着黑木匕首谨慎入内,这阴坛上有不少供奉都已腐烂生蛆,而供于坛上的法器也都血痕风干成了黑褐,屋中的符箓与符纸有他略知一二的阴山老祖令,却也有许多张牙舞爪得血墨霸气,完全辨不出符头符胆的东西,若说此时没有悔意,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遇上阴山术士已经是个麻烦的事情,因为他们功法本就出自九幽鬼地且修习之人脾性皆受修行方式而心智扭曲,眼下这个阴山的法坛还有不少同样以血墨书写的东西和那些生祭,这可怕是有些修为名声的阴术士也得骂声晦气见鬼——鬼王宗,阴山派那些本派自己都驱逐的败类远渡南洋之后与在地不少阴术融合,从而又有了二百多年前鼎盛气焰的旁通门派
茅绪寿每一步都有所停顿,终于挪过了这占了半间大屋的法坛来到了一口雕龙画凤,木头纹路如同一张张鬼脸的大棺边沿,这口大棺原本捆绑在上法绳已经松散断裂了一地,他将匕首横到胸前满满靠去,因为这么个断裂的痕迹不像有人开棺割裂,而像是里面的东西挣扎出来的狼藉,他的眼睛不敢挪开那棺盖启开的宽缝,果不其然自己还没上术掐诀,这棺材盖子便先骤然落地,待得那迷眼的灰尘散去之后他一把四道魂撒进棺中,却发现自己这宝贝竟浪费在了一口没有亡人的空棺里去了!
没人没鬼,可这约莫得四五人才能搬动的棺盖自己砸下了地,哪有让人不汗毛竖起的,他这就以指腹血醒了匕首上的符箓靠近过去,腐朽腥臭的气味从鼻头窜得浑身难受,但垂眼一瞧,棺中倒是有不少已经陈旧残破的陪葬,可除了一条肮脏的往生被,却不见亡人白骨一类
他本意转身就走
,却鬼斧神差地掏出了一块素净的帕子伸手往下,也不拿棺中一些蒙了污浊的玉珠,而是以帕做障拈出了半本残破的册子,这册子撕裂得似乎很是匆忙,这被人动了一动,还脱出了两页,好在他眼疾手快才没让这两张纸飘回棺中,但粗粗一略其上的文字,却瞳仁一缩,脑袋嗡鸣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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