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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也别愣着了,这雪容易冻出风寒的,可得穿够了”这句摆明了赶人,段沅有些脸上挂气地也走了之后王玖镠再没憋住,笑问韩不悔
“韩叔何必为难他们两人呢,来日方长,他们兄妹冰释只是日子长短之别”韩不悔也笑了,他抓起一把枣泥酪酥嚼得津津有味,眼中却好似沉甸下来了些许东西
“只是想起从前见老段的时候他说起过,自己的一双儿女日后相见定然是谁也难认下谁的,可笑,一个生死一线悬了不知多少回,恶鬼冤魂都不怕的术士竟然忧心惧怕这等俗事!我只是看着眼下事不算大,想还他曾经借过我填平了赌坊数目票子的人情罢了”他咳嗽两声站直身子朝着王玖镠打量一番
“那丫头有些赖着你,不把你这多余的撇开了,他们怕得十年二十年才松动”吴巽发起笑来,这就被韩不悔冷脸赶去巡院去了,王玖镠转身要往毛诡房中去,韩不悔迟疑了片刻之后在人脚刚过槛时叫住了他
“王小子,你都学了你师父哪些?”王玖镠蹙眉不知该如何去答,韩不悔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这身伤也糊涂了脑子,再出口的这句似乎也很不着边际
“我只是觉得凭着你的头脑,不该只有点打鬼调魂,治人头疼脑热的雕虫小技才对”王玖镠却摇了头
“韩叔看得起我,我太过顽劣,让三叔操心不少,能承他的祝由医法都是勉强”说罢便将房门轻合,到床榻前忙活去了
太瀛观是处在合肥城郊半山,青瓦灰墙,香火袅袅却少了些穿红戴绿,神像披锦的古朴宫庙,段家兄妹一路少话地上山后又见到了两月前曾在星罗洞前哭喊狼狈的那位,两人的到来已是让他惊讶不已,更惊讶的便是匆匆一别竟不知他们为七圣后人的身份,观中不大,他亲自领着两人往一排大锁在门的平房而去
“多年前我师父还在世时便与那败西村七圣之中几位有约,但凡七圣后人想知悉自己师辈之事绝无隐瞒,但除此之外,不可向外人多提及从本观走出去的那位”
孙三康在水元观时常替其师来给太瀛观老观主送年节供礼,在其廿十八岁那年从此处带走过一个被观中小辈弟子欺凌的小道童,而因为后面孙三康从道门俊杰被众人骂成了“孙魔头”,太瀛观也没少受点口舌波及而香火有减,不提及闻持诵,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了!便是这一卷弟子籍里有那个被孙魔头领走的孩子,他生于光绪二年,家中是合肥城北一替人开白坛的野道人的独子,他父亲似乎还会些旁通南茅里损人的路子,某次替人开坛时被招来的野鬼王给反噬而亡!其余的没有再多,甚至这簿子里也没有他原本的名字,只记了他姓肖,父亲名叫肖十全。”
同乡音
今日的小雪并未在黄昏歇下,三人刚从那间冷如冰窖的藏书阁里出来,便恰好是那太瀛观头顶四方的天上浓云翻浪,如鬼哭嚎的狂风卷来了阵阵雪粒
院中的梧桐没能抵住这风雪的突袭,清脆几声后落了好几处断枝在地,很快地上便铺了层能平齐脚背的盐白,山门外的窄路也变得混混沌沌,观中的弟子们赶忙从柴房报了不少柴火入殿进屋,因为这风镐的声响实在令人惊惶不安
“很少有这么大的风雪”茅绪寿合上了静室的门,太瀛观眼下的代观主道名林伯夷,他给这间不宽不在的小房添了不少炭火,满脸愧疚地叹了一声
“可不是,俗话言冬至晴日,年关必是雨雪,这越近年关倒越是应验了”段沅从未被风雪刮过脸蛋,单单从这书阁走来静室她已感到脸颊被风雪打得火辣的疼,有些蜡黄的手捂了茶盏一会儿,又将起了血色的掌心
“今日怕得麻烦林观主一日,即便我们乐意下山,车马渡口这些也未必走得动”林伯夷为难地点了点头,亲自给两人添满茶水
“不瞒两位小道友,我们这太瀛观是没有多余的香房的,香火打从受了那孙魔头的弟子牵连之后也不似从前,今年若不是那日茅道友你斗坛赢下了那北方马脚弟子,贫道也开不得口去向那关六爷讨师兄的丧葬钱,顺带给观中师兄弟们添置了些冬被冬衣,若说清贫修行,贫道敢不愧于天地神明,只是愧疚今日怠慢了二位”林伯夷这话倒是让两人明白了为何他那师兄要连能炼出万魂归的药材都拿去洞天药市换钱的缘由了,这就互觑一眼,齐齐起身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还望林观主保重身体”茅绪寿甚至掏了两枚银元要往林伯夷手里塞,段沅看着这两个亮晃晃的响片,又想起了她与王玖镠共同怀疑的那个疑问,不禁心头一颤,那股生怕真想大白的悲伤又漾开了来
林伯夷却摇头将钱推回,三人在静室里避过了最烈的那阵风雪之后,这位代观主亲自穿上蓑衣,领着两人往观后一条更是窄长得如同山兽脊骨的路下山去
“这路通向西城门,进门之后有些在小院可给赶路的旅人行者短赁,两位小道友在那宿一夜罢”
这条路走得有些费劲,进了城门之后段沅感到胸膛里凝了不少雪粒一般寒凉生疼,林伯夷叩开了一户小破院的门,出来应门圆脸盘的妇人对他很是恭敬,只可惜被这突如
其来的风雪困住的人不少,这处人家已经先了一步被人住下
“两位小师傅跟我来,邻院嫂子那还有空余的屋子,柴火是我家男人早晨刚送过去的,定冷不着!”这妇人倒是个热心肠,只是她领着段家兄妹去往邻家时并未叩门,而是用广府腔调叫喊着“余嫂子”就径直地推开了院门,这让二人觉得很是稀奇,而更是稀奇的事这窄小的三合院竟只有一屋子暖着炭炉,似乎除了一个眼不能见的妇人之外再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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