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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朝幽叶剧烈的心跳声和压抑的喘息。
床头柜上,那碟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散着甜腻的气息,与空气中弥漫的冰冷绝望和自我厌弃格格不入,却又固执地存在着,像一个无法忽视的、来自凡尘的嘲讽。
他该怎么办?
夜清流的话像冰冷的魔咒在耳边回响:木欣荣在外面。
出去?面对那双充满痛苦和抗拒的眼睛?承受那将他灵魂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目光?
还是……继续躲在这冰冷的房间里,像个懦夫一样,直到核心彻底崩毁?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无处不在的、名为“选择”的压力。
然而,花浸月留下的那点甜腻气息,夜清流指尖微凉的触感,还有胃里那点真实存在的食物感……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你活着。你在这具凡躯里。你逃不掉。
别墅的餐厅里,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长条形的实木餐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夜清流穿着熨帖的衬衫和羊绒背心,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动作娴熟而精准地进行着最后的装盘。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边缘带着漂亮的焦脆金边,躺在烤得微焦、散着热气的全麦吐司上。
旁边是几片煎得色泽诱人的培根,还有一小份淋着蜂蜜的水果沙拉。牛奶在玻璃杯里冒着袅袅热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木欣荣坐在餐桌旁,面前已经摆好了一份同样的早餐。但他几乎没有动。他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放在腿上的餐巾,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光滑的木纹。
一夜未眠的疲惫清晰地刻在他的脸上,眼下的乌青浓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花浸月坐在木欣荣旁边,正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喝着,大眼睛好奇地在沉默的哥哥和失魂落魄的木学长之间来回扫视。
“哥哥,”花浸月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刚吃过早餐的满足和一点小得意。
“我刚才给那个生病的朝哥哥喝水了!还喂他吃了我的草莓蛋糕!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夜清流端着最后一份早餐走到餐桌边,在木欣荣对面坐下。他将餐盘放下,动作优雅从容。
听到妹妹的话,他抬眼看了花浸月一眼,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如同微风拂过深潭。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拿起刀叉,动作标准地开始切割盘中的煎蛋,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花浸月得到了哥哥的肯定(虽然只有一个字),立刻心满意足,不再追问,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培根。
木欣荣却被花浸月的话猛地拉回了神。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向夜清流,又看看一脸天真满足的花浸月。
朝幽叶……喝水了?还吃了蛋糕?是花浸月……做到的?
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花浸月的纯粹和热情,像一把无形的钥匙,似乎能打开朝幽叶那紧闭的心门,而自己……却只能带来痛苦和抗拒。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刚刚被压抑下去的苦涩和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煎蛋,食不知味。勇气如同退潮般迅消散。
也许……他应该离开。在朝幽叶彻底崩溃之前,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就像夜清流说的,回避只会让伤口溃烂,但至少……不会让伤口在彼此眼前血淋淋地撕裂。
就在木欣荣被绝望的念头再次吞噬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迟疑的门轴转动声,从通往客房走廊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如同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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