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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看向他时,永远盛满了温柔、信赖、毫无保留的……爱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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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在每一个碎片里,都清晰地倒映着他——那个端坐于神座之上、光芒万丈却又冰冷孤绝的身影。
爱意?这渺小的、属于尘埃的情感,竟敢试图靠近这绝对的神座?
荒谬。
亵渎。
不可容忍。
一个冰冷的意志在神座核心诞生,纯粹,绝对,不容置疑。
于是,画面切换,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他看到自己——那神座上的身影——抬起了手。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意念的流转。
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的光束,从指尖迸,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精准地贯穿了那个穿着星袍的木欣荣。
圣洁的白袍瞬间被喷涌的、滚烫的猩红浸透,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巨大红莲。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瞳孔猛地扩散,里面清晰的倒影瞬间破碎成亿万片绝望的琉璃。
身体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向后软倒,生命的光华急褪去。
“不——!”朝幽叶在现实的梧桐树下出一声破碎的嘶吼,身体剧烈地一晃,手指死死抠住粗糙冰冷的树干,指甲几乎要折断。
但画面没有停止。碎片在叠加,在咆哮!
另一个世界,他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边缘,如同冷漠的观察者。木欣荣穿着残破的铠甲,正奋力将一个哭泣的平民孩子护在身后,面对汹涌的魔物潮。
他的身影在那一刻高大而英勇。然后,神座上的意志降临。无形的规则之力扭曲了空间,木欣荣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最后的眼神是惊愕的,甚至来不及恐惧,只下意识地将孩子奋力推出危险区域。下一秒,他整个人连同那片空间,被彻底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个被推出去的孩子,茫然地坐在安全的土地上,看着那片突兀的、空无一物的虚无。
“呃啊——!”朝幽叶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紫瞳因剧痛和窒息而暴睁,视野边缘泛起大片大片的血红。
再一个世界,宁静的田园。木欣荣放下锄头,擦着汗,脸上带着劳作后的满足微笑,走向田埂边提着水罐、笑容羞涩等待他的农家少女。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就在木欣荣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女递来的水碗时,一道无声无息、撕裂空间的次元之刃,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出现,将他连同那温柔的夕阳,一并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瞬间染红了少女惊恐到扭曲的脸庞,染红了金黄的稻田。
那被斩断的上半身,甚至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倾倒,脸上凝固着即将触碰到幸福的、微微的笑意。
“停下…停下啊——!”朝幽叶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呕吐感冲上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汗珠大颗大颗地砸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更深一层的撕裂痛楚。
杀!杀!杀!
画面疯狂地闪现、叠加、加!无数个木欣荣,无数种死法!被神焰焚烧成灰烬;被寒冰冻成粉末。
被时间之力瞬间抽干化为枯骨;被空间切割成无数碎块;被强横的精神力量直接抹去存在的印记……每一次都是他!都是那神座上冰冷意志的延伸!
每一次,那双倒映着他身影的眼睛,都在生命最后一刻凝固着无法置信的、被至爱彻底背叛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每一次杀戮,都伴随着神座之下亿万生灵更深的恐惧与死寂的膜拜。
每一次背叛,都让那神座的光芒更加璀璨、更加冰冷、更加……孤独。
猩红的血,粘稠的、温热的、冰冷的、喷溅的、流淌的、凝固的……像一层又一层永不干涸的厚漆,反复地涂抹在那冰冷的神座之上。
神座的光芒穿透血污,折射出妖异而绝望的光晕。
无数木欣荣的残影,在血色的神座下无声哀嚎,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向高处,里面只刻着一个名字:朝幽叶。
“不…不是我…不是我……”朝幽叶蜷缩在冰冷的梧桐树干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后背的校服。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钢针,刺穿肺腑。紫罗兰色的眼瞳深处,仿佛也映出了那血污的神座,被亿万道亡魂的目光死死钉住。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疲惫和冰冷的憎恶,如同最深的海沟寒流,瞬间淹没了他。
对那神座,对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对那无尽的、沾满爱人鲜血的轮回!
为什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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