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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鲜花插在牛粪上……殊不知牛粪也是好物,我们种田种菜,这东西……”萧近原话锋一转,
背着她稳稳跨过青石板上未干的水渍——金吾卫下属的坊兵们正提着木桶冲刷街道,水光里倒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
他侧过头,声音忽然压低:“您暗中托海商搜罗的安南一年三熟的稻种,在江州的试验田里,用的就是这等‘腌臜物’作肥?”
肩膀上被簪头轻轻戳了下,萧近原忙住口,了然于心:“不说了……不说了,平川知道……殿下什么都知道。”
“怪道我们回来早了,原来是此物加摧毁了他们的奇门阵。”纪绿沉暗声嘀咕,从萧近原故意提到白菘,看破不说破,她忽然悟道方才从他们身边过去——被泼粪的那个人竟是颜淏初,身高身形都对得上。
“是哪位神仙干的好事?”
巷口忽传来熟悉的谈笑,李见微咋咋呼呼的声音让纪绿沉指尖一紧,当即从萧近原背上轻巧滑下。
她落地时裙裾如雀尾一展,顺势抬手用簪子将散落的头重新挽了个半髻,端的是行云流水——若不是萧近原后背衣料还留着被压皱的几道褶皱,任谁也看不出方才的亲密。
“啊呀呀——九殿下回来啦!”李见微晃着酒葫芦冲过来,活像只醉醺醺的猢狲讨赏,上上下下把纪绿沉的衣料摸了一遍,“让老道瞧瞧,咱们九殿下可少了一根头丝儿?”
纪绿沉不着痕迹侧身,向纪唯繁微微颔:“齐王兄。”
纪绿沉与纪唯繁行礼致意,纪唯繁又冲退到角落里的萧近原一拱手。
纪唯繁紫色襕袍在灯笼下泛着联珠暗纹,还礼时腰间玉珩纹丝不动。目光扫到角落时,他忽然挑眉——阴影里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得笔直,把身子尽量往身后的一堵短墙上靠,要把自己砌进墙里般,从此时此地消失。
自把贾二娘子送回公主府遇到李见微,他这两天也来公主府附近蹲守,瞧瞧门道。
李见微也“不经意”凑上来,就拉着一起去附近的小酒肆里坐着。
“平川先生。”纪唯繁的拱手礼在空中顿了半拍。
萧近原慢悠悠转了眼,又转了回去,懒散得连脖颈的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
这般作态,倒叫纪唯繁想起淄青那些醉卧酒垆轻慢王侯的名士,要么酒疯,要么终年不沐浴,要么极度洁癖……
见也见过一箩筐了。
他又不是楚王那等暴戾粗俗之人,见好人好物就想抢,抢不过来就毁掉。结果踢到萧近原这块铁板,自己反成了名士不畏权贵小故事里的丑角,贻笑大方。
纪唯繁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微妙地打了个转,纪绿沉明显与萧近原关系不一般,除了万寿节那天席上楚王找颜淏初的不痛快,颜淏初拉已离场的萧近原做挡箭牌时说的修订戏词曲谱书信往来。
若真只是这般浅薄交情,请不了这位江州白鹭山书院的席夫子出面在万寿节上为她站台,即便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又何况,如此夜晚,孤男寡女,二人同游。
都是年轻人,谁不知道谁呢?
李见微打了个哈哈,猛灌了一口酒:“别看啦,人是老道请来的,也要跟老道走啦,你们都别打萧郎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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