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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纪绿沉手指微颤,指尖悬在半空,无形中勾着他似的,萧近原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纪绿沉——她向来沉稳自持,连影子也端端正正。便是同寝同穴,也躺得板正,第二天起床,锦被的褶皱还和前一天夜里拉开时一样。
可此刻她伸出的手,却像三月枝头将落未落的桃花,霎儿风霎儿雨摧残,脆弱得让人心尖疼。
“平川……在这里。”
萧近原低声应道,向前膝行一步,任由她微凉的指尖落在自己眉骨,手指顺着脸颊往下滑,颧骨处的伤口皮肉略微外翻,被纪绿沉碰到,他咬了下唇,把抽气声斩断。
“疼?”
纪绿沉手指拿开,他把她的手掌往下挪了挪,按在下颌角处压实。
“殿下怜爱,平川……喜不自胜,是平川给殿下添乱了。”
“抱我起来,你找找……看这间书房有没有伤药。”纪绿沉避开他湿漉漉的小鹿眼,试着按在萧近原肩膀上借力,但双腿酸软还是没有站起来,“没有的话,外面应该正在熬药,找女医要一点儿也是可以的……只是别和颜淏初争执,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别让他察觉你不是‘你’。”
“小伤,殿下有顾虑,平川便不要药……”萧近原深吸一口气,捧着纪绿沉膝弯和后背。
她身形本身纤瘦,又较寻常女子更为高挑,皮包骨头,抱在怀中时几乎能触到嶙峋骨架。
萧近原手臂力道一时失了准头——这重量比他预想的还要轻,轻得像一捧终将逝去的春天,让他心头蓦地一揪。
咬着唇龇牙咧嘴。显然徒劳,几案腿划过缠枝莲地砖的刺耳声响,倒是替他痛呼出声。纪绿沉在他怀里微挣,鸦青鬓散落几缕,拂过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萧近原!”门被猛地踹开,颜淏初眼底猩红如血,“你找死——”
他一把揪住萧近原衣领,却在挥拳的瞬间被夹在中间的纪绿沉拦住。
“颜卿急什么?”她拽着颜淏初的直领大氅衣襟,学着此时本该生的桥段,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当初不是你教本宫,女子该多尝几种滋味么?”
可她不爱甜,只想吐,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令她作呕,四方天关住了她。
永无翻身之日。
颜淏初的拳头僵在半空,深沉的眸色下移,落在纪绿沉骨节突出的指掌。
“殿下受苦了,臣回来迟了……”
他松开萧近原,拽着纪绿沉的手顺势重重跪在地砖上。
“臣……错了。臣过去不该自以为是自鸣得意,求殿下……从今往后,只尝臣一人。”
纪绿沉抽出了手掌,更紧地环紧了萧近原脖子,蜷缩在他怀里。
萧近原紧了紧双臂,抱着纪绿沉跨过门槛,颜淏初扭身抓着门气急又紧张。
“萧近原……萧近原,你带殿下去哪里!纪暄在外面张开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把殿下抓回宫去,你要带殿下自投罗网吗?”
“去——没有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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