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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那头的青年男子声音沙沙的,像晚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摩挲声:“你好,善初,你还记得我吗?”
“是你。”善初说,“我记得,你是……游博士?”
是游念。
善初记得,他在面具舞会上遇见了游念,因为想着这段友谊能值五个亿,所以他特地和游念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过,善初只是拿到了游念的名片,忘了把号码存进手机里,所以游念打来的时候,电话显示“未知来电”。
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如果对方是个博士,你就不能叫他“先生”(mr.),得叫他“博士”(dr.)。
善初便尊称他:“游博士……”
“你叫我游念就好。”游念用中文说。
善初没想到游念的中文说得那么好,但仔细想来,游念是华裔,又是个天才儿童,能讲好汉语应该不难。
游念突然打电话来,使善初感到有些意外。
善初便问:“好的,游念。我有什么能帮助你吗?”
“有。”游念说,“昨晚你在舞会里拍下了一个花瓶,我也很喜欢,请问是否能割爱?当然,我愿意多付钱。”
善初想起来,他在晚会上确实代表格雷基金拍下了一件瓷器。要说善初自己拍的,他当然愿意转让给游念,而且是不收费的转让,但这件瓷器如今记在了格雷基金名下,就有些难办了。
但细想来,也不难办。
看格雷伯爵的意思,让善初以格雷基金的名义买东西,也就是让善初光明正大地花格雷伯爵的钱罢了。
想必格雷伯爵不会介意善初借花敬佛的。
但善初不想答应得太爽快。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喜欢的话,我当然愿意成人之美。但这个不是我个人买下的,我只是代表格雷基金……实际上,它的所有权现在是归属基金的。”
“是这样吗?”游念声音淡淡的,听起来也不像是失落。
善初本想实施绿茶的“一推一拉”手法,在被求助的时候,先假装说“这件事不好办啊”,让对方挫败,再来一句“但我能帮你办成”,让对方感到惊喜。
然而,游念好像不太失落,就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善初却还是把这个策略演下去了:“不过,既然游念学长那么喜欢……”
“也没有那么喜欢,”游念说,“如果我真的喜欢,昨晚就拍了。”
善初:……
游念声音平平:“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善初:……日哟。
然而,游念现在在善初眼里是“实打实的五亿,潜在的百亿”。他对游念自然是无比友善、热忱的。
善初声音里满带笑意地说:“既然你喜欢,我想应该还是能办到的。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也不知道办不办得成。如果办成了,也不必你多付钱,你就请我吃顿饭,行么?”
“应该的。”游念说,“劳驾了。”
天气渐渐转热了。
英国的天气很少有这么热的时候。
因此,大部分英国人的家里别说是空调了、连风扇都是没有的。平时还好,今年是难得一见的炎夏(对英国而言),气温达到了30摄氏度,在英国相当罕见。
在没有空调和风扇的民居里,更是让人苦不堪言。
善初住的寄宿家庭,也是没有空调风扇的。
白天,他还能出门走走,晚上就热得睡不着。
善初从冰箱里拿出了冰淇淋,挖了一大勺,坐在床上吹了一口凉凉的气体,嘴巴冰爽了,但身体还挺热的。
平常那床柔软的褥子也因为炎热而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善初踢了踢脚下的床褥,把头靠在窗边。
这时候,手机就响起来了。
善初看了一眼,是格雷伯爵的来电。
他心里顿时有些意外,夹杂着微小的喜悦:这还是格雷伯爵第一次主动打给我吧?
昨晚在钟楼上二人亲吻的画面,似乎又再度闪现眼前。
善初心里有些复杂:二人虽然接吻了,但之后又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善初不会主动问他:“这个吻是什么意思?”
这不符合绿茶的作风。绿茶是不会问“你是什么意思”的,绿茶从来都是让对方问自己“你是什么意思”的那一个。
更有一件,善初在亲密关系里容易焦虑迟疑,心里越是在意的问题,越问不出口。
他眯眯眼,接起电话:“你好,伊甸,找我有什么事?”
这是一次微妙的试探。
他不在称呼格雷伯爵为格雷伯爵,他喊了对方的名字。
他还记得格雷伯爵的全名:伊甸·威廉·帝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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