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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一片天旋地转。
姜津本来就是蹲着,重心不稳,这球一砸,直接让他身体一歪,扑到地上,幸好胳膊撑着才没脸着地,但还是直冒金星。
姜津呆愣住,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从篮球场几乎瞬间变成了黄土水泥地,三秒之后痛感如潮水一般阵阵传递到大脑皮层,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同时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姜津一个激灵,心里暗叫不好,没空关心头上伤势如何,手脚并用刚要爬起来跑掉,不料正好被人抓了个正着。
刚刚在手机里出现的篮球队员们把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水泄不通。
也不知道谁在吵吵嚷嚷地喊:“汪嘉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好端端的怎么砸了一个人啊?”
有道清亮但懒散的陌生声音越来越近:“哎呦,我投篮用力过猛,没注意,但谁会知道这里藏了一个人。”他边说便伸手要把姜津扶起来,语气热切,“同学,你没事儿吧?”
姜津定睛一看,这个汪嘉宁就是跟魏黎举止比较亲密的那个人,他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笑起来很有感染力,一口一个不好意思,态度倒还可以。
姜津身体没事,就是性命马上就有事了。眼下汪嘉宁都过来了,魏黎不发现他都难。
救命啊。
姜津的脸都快埋在衣领里,连忙说没事没事,然后想挣脱出来快跑,奈何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津的胳膊被那个男生抓的死死的,一时间甩不开。
他不知道是先喊疼还是先喊快放手,又听见汪嘉宁朝外喊了一声:“魏黎——”
姜津差点都被吓到当场晕厥了。
他索性低头认命般闭上眼睛,脸被臊得通红。重启跟踪大业就出师不利,被砸脑袋是小事,要是被跟踪的人发现可就是大事了。
怕什么来什么,果不其然,姜津看着旁边乌泱乌泱的运动鞋让开了一个通道,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姜津?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长排的灌木丛绿植离篮球场也就几米,身后是一整面墙,连个正儿八经的路都没有,几乎没有人会踏进这里。
姜津尴尬地恨不得钻进下水道,这时候才慢慢抬起眼睛来:“哈哈,好巧……”
魏黎就站在他身边,脸上是运动被中断的薄汗,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神情非常诧异,问道:“你不是回宿舍了吗?”
“我、我就路过,抄个近路,在这儿系个鞋带……”他吞吞唾沫,眼神飘忽不定,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今天穿了一双能系鞋带的鞋。
不过傻子才会信这个蹩脚的理由。
魏黎眼里一道光闪过,挑了挑眉,刚要说些什么,倏然被人打断。
“你们是室友啊?”那个叫汪嘉宁的男生猛地一拍手,语气比之前更熟络,热切地揽着姜津的肩膀,“嗨,不早说,是我不好,我是真没看见这里有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叫汪嘉宁,也是经管学院的,跟你和魏黎虽然专业不同但是同一级。姜同学,你脑袋没事儿吧?还晕不晕,疼不疼?要不然这样,我扶你去校医院,费用我出。”
过了那么长时间,姜津的头已经不是多么疼了,当务之急是逃离这是非之地,再被这样围着他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真是要死,他今天怎么就那么衰,正好被魏黎发现。
汪嘉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加了份力道,皱着眉头佯装生气:“那怎么行?脑袋受伤后遗症很可怕的,你就跟我去校医院吧。”
姜津只能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走。他本能地向魏黎投去眼神求助,突然想起来自己跟踪他刚被发现,又缩回了脖子。
简直就是进退维谷。
魏黎看着他们俩明明刚认识却像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一样走在一块,默不作声地掀起眼皮看了汪嘉宁一眼,正要抬脚跟上。
不料汪嘉宁回头跟他说:“你就别跟来了,辅导员不是叫你四点去趟他办公室整理资料吗?这都快到时间了。”
魏黎悄无声息地皱了下眉头,看来自己确实遗忘了这件事,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你一个人能行吗?”
汪嘉宁笑眯眯的:“平时受你那么多关照,真觉得我弱不禁风了?没事儿,你放心吧。”
姜津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末了他垂下头,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没法说什么。
篮球场到校医院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他一只胳膊被汪嘉宁搭在肩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砸出脑震荡了。姜津实在不习惯有人离他那么近,于是小声说:“其实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没事儿,”汪嘉宁冲他灿烂的一笑,像一只傻大狗在狂摇尾巴,“魏黎的室友就是我的好朋友啦,你真不用客气。魏黎有事情陪不了你,不还有我吗?他这个人,打起球来就忘了时间,偶尔会忘记辅导办的一些工作,每回都得我提醒,你也不用伤心他不能来。”
这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就像他跟魏黎的关系多么近似的,比相处时间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姜津还要密切。
姜津立马又想到了那个吻痕和刚才打篮球时候两个人的互动。
他装作不经意,支支吾吾地问:“你跟魏黎……关系很好呀?”
汪嘉宁倒也毫不避讳,点点头:“是啊。你们可能也不知道,我们专业虽然不一样,但辅导员都是同一个,经常在办公室遇见。之前还一块参加过登山社团的露营活动,不过后来我忙着实习,一直没怎么打球。这个学期正好跟他们玩儿。”
又是这个学期碰上的。
姜津愣愣地“哦”了一声。
汪嘉宁瞥了他一眼,神态有些莫名:“你应该之前没听魏黎说过我,那也正常。毕竟人也不会什么事儿都会回去跟室友说的嘛。”
同理可得,也不是所有的感情状况都会跟室友去说的。
就像魏黎之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戴着口罩遮住的那个破皮嘴角。
姜津只是他的“室友”,跟陈玉,跟或者当初没搬走的戚思鸣没有区别。
汪嘉宁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低头默不作声的姜津,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知不觉来到了校医院的门口,汪嘉宁让姜津坐一旁休息,自己忙上忙下的。看起来非常热情,但是让他实在是如坐针毡。
真是风水轮流转,上次他来还是扶着被暴打一顿的戚思鸣,现在轮到自己了。
姜津感觉自己好像被排除在了魏黎和汪嘉宁的同盟关系之外,汪嘉宁也只是因为他是魏黎的室友而对他关照的。
就像妻子会对丈夫同事那样的客气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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