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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确实是废物,一出生就靠父母,父母死了,又跑来社会当寄生虫,我确实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封响埋过头,摊手心呆呆的去接雨水,“但我废得连死都不敢,就连你也看不上我。”
梁裳顿时收起刚刚责备又带着玩笑的话。
“不是,我说你什么你就承认什么啊,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啊!”她还是冒了最后一句话,对她这种健全之人浪费自己生命和时间还是有些看不起的,但她足足劝了十年,这人也没带着自己往高处走,反而越来越像个乞丐。
“骨气?我要骨气干嘛?骨气能让我吃饱吗?”封响瞪着她,“别说不切实际的。”
刚说完,梁裳就觉得肚子一阵倒酸,这是胃在提醒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食物可以消化了。
梁裳肚子整了好一出动静,街道上雨虽然大,但却是能够实打实的听见着响动。
封响问:“饿了?”
梁裳疯狂点头。
封响起身往街中心看去,那里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那你等着我。”说完,她便往有光的方向跑去。
雨夹杂着雪,风扇着雪足以能让一个成年人身子东倒西歪。封响冒着雨水,一路踩着积水,那脏水卷涟至本就单薄的裤管上,让她不得已打了个激灵。
封响快闯进便利店,扫了一遍货架上的东西,然后一把抓了几个面包揣进怀里兜着,下一秒立马被人现。
老板大吼:“抓小偷!!!来人啊!!!抓小偷!”
她用自己瘦弱漆黑的身躯撞开便利店的玻璃门,然后冲立在暗处正在抖的人影那里跑去。
梁裳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几个人追了上来,封响往她这个方向跑,“快跑啊!”。
梁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封响就被摁在地上。
一阵拳脚相加,封响倒在了密集的雨中。豆大的雨珠朝封响的身体打来,她喘着粗气,嘴脸溢着血,血被雨冲散开来。
这一幕刺激着梁裳的眼睛和心脏,她哭着跑进雨中,跪在了那人面前,她吼着,叫着,那群人根本不为她回头,因为她们的穿着及对于其他人的重要度为零,于他们而言,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般毫不费力,易如反掌。
他们同样还可以先制人,因为她偷东西,正当防卫将她当作小偷打了。
封响永远倒在了雨泊中。
梁裳掰开她的五指,手里还藏着一个被捏烂的面包。要是她不饿的话,封响也不会往这处跑,也不会死。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看那女人最后一眼,看了她自己也才能真正放下。
可最后看着明娄结婚出嫁的是梁裳。
她代替她,看明娄最后一眼。
明娄的婚礼举行盛大,能被邀请来的业界精英基乎都来了。
她嫁给了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学生,但没人为她感到高兴,所有人都认为而立之年的女人做出某种决定来是不加思考的,比如现在的明娄。
所有人都帮她权衡这场婚姻的利弊,只有她自己一厢情愿。
梁裳重新捡了一身衣裳,找了个人工喷泉将脸上沉积多年的污垢洗尽,然后通过清洁车混进了婚礼主场的酒店。
她悄悄躲在两扇豪华的大厅门后,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每个人都和她穿的,吃的不一样,就和封响以前说的差不多,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封响所描述的世界。
她想,原来真的有,人与人之间活在不同的世界。
她和封响活在一个世界,这些人又活在另一个世界,她们的世界什么都不富足,而这些人的世界什么都过于富足。
明娄穿着抹胸婚薄裙,裙摆拖了几米长,她在花童的带领下缓缓走向那个比她小上许多的男人。
梁裳在门后喃喃道:“她确实很漂亮,可你为什么要赌了一辈子去看这个女人究竟爱不爱你。你们性别相同,这便是你和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明娄顺利的完成了婚礼。
婚礼后的进餐时间,她同自己演戏的学生失落的说:“我都和别人步入婚姻殿堂了,可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出现…”
“是不是我赌错了,其实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没那个意思,还是是我自作多情。”说起,明娄眼眶有些湿润。
穿着西装的学生安慰她,“老师,她会来的,你不是说你能感觉到她喜欢你嘛,既然喜欢,那对方便不会错过的,放心吧。”
婚礼结束的那天下午,服务婚礼会场的服务生同明娄说是有个穿着很奇怪的人出现在婚礼过程中,不过只是看完她走了红毯便离开了。
明娄急切的问她:“是不是浑身很脏,看不出五官来。”
服务生犹豫了几秒:“好像是。那人看起来穿着普普通通,甚至于身上不是很干净,明明大家脸上都很高兴,可只有她的行为怪异且脸上带着愁苦。”
“那就是封响!那就是我要找的封响!”明娄急得哭了出来。
她找了她十年,寻人启事不知道贴了多少万张,去了多少个地方,一有她的消息她就奔赴那个地方然后又带着失望而归。
她以为封响不会就这么看着自己和别人结婚,可终究是她想错了。
她还是不要她了。
十年前是,十年后亦是这样。
明娄和不出现的封响赌气,她一天不出现,她就一天孤独的一个人,直到这个人愿意回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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