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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被我按在桌子上、气管被压迫着,仍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嘻嘻嘻……老大知道这事的时候差点气死了……彭格列乱成一团了呢。本来你死了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就已经够乱了……”
他突然按住了我的手,问我:“所以你没死。你为什么这时候出现?”
我面无表情地提着他的后颈,“咚、咚”两声,他的额头和桌子碰撞出沉闷的响声。正常人吃了这两下,脑袋就该发晕了。我抓着他的头发,问:“我说你傻了吧?十年过去,我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
他脸上露出一点错愕的神情,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不是十年后火箭筒。”
我徒步跨越了十年。不知能否回去,只能接受缺少的时间带来的结果。
我招来酒保,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彭格列云守固然有威名,但酒保偷觑我的表情,没敢拒绝,他端来烈酒,才放到我的面前,我就将它灌进肚子里,烧灼的感觉在五脏六腑蔓延,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彭格列十代目,里世界的王者,这个本该坐在王座上老去的青年,沢田纲吉——死去了。我跨越了十年后即将见到的不是他的笑容而是他的尸体。
昨天还在我面前笑得青涩、为我分享便当的少年变成了青年,然后死了。
……算了。尸体就尸体。人都会死的。我不是死神,没办法复活谁。
我站起身,拎起贝尔戈菲尔:“走了。”
他问,去哪里?
“彭格列总部,”我觉得我的声音轻飘飘的,“别跟我说你要回varia之类的废话……带路。不听话就杀了你。”
他顿了片刻,而后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接着轻快地跟上了我。
·
因为最近的事,通往彭格列的路途被封闭,没有内部人带领,很难直接前往城堡。我不熟悉十年后彭格列的势力布置,贝尔轻车熟路地带我前往据点,里面的人看到我时,对我猛鞠躬:“大人!我就知道您没有……”
坐在车上时,我摸着脸,问贝尔:“十年了,我没有变化吗?”
“谁知道呢?”他说。
车子缓缓驶出街区,在开上一条有些荒凉的小路。晨曦在窗外明亮,太阳跳出地平线。
多年前我曾到过彭格列的总部。隐在一片密林之后,城堡的塔尖在阳光下倒折着金色,随着来人的前进,大理石柱逐渐向内推进,露出城堡的一角,岁月留下的痕迹厚重地刻在墙面上,华美的装饰与雕刻象征着此处的荣耀与威严。
下车的时候,有人为我拉开车门,脸上露出讶然的神色,但瞥了一眼我的表情后,他将所有话都吞进了肚子里,恭敬道:“大人……请跟我来。”
我不由得猜测到底有多少人以为我死了。
一路上的气氛紧张而肃然,除了贝尔,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但见到我时,他们眼里都流露出一点迷茫和诧异,有些沉不住气的,眼球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妈呀活人复活了!”的表情。
贝尔走到城堡前时接了一发通讯,举着手机跟我说他得走了。马上就得走。
“我有拦着你吗?”我说。
“嘻嘻嘻……我只是在考虑,该不该把你复活的事告诉老大。”
我活不活着和xanx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本来也没死。谢谢。
贝尔看出我脸上的不耐烦,发出一阵耐人寻味的笑声:“十年前的你……你不知道吧?老大知道你死了的时候把别墅砸了一半。”
听他话里的意思,十年后的我和xanx关系匪浅,至少后者为了我的“死亡”大动肝火。但我,没有经历过这十年,唯一的感触仅仅是:“我没死。但你再站在这里碍眼——”
我笑眯眯地问他:“你想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是棺材?”
对贝尔戈菲尔的一时宽容只是因为他是十年后我第一个见到的熟人;现在,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我的刀嚯嚯准备着出鞘。
“……”他飞也似地跑了,只留下一句,“别真的死了,王子大人会伤心的……嘻嘻嘻。”
嘻嘻嘻你个头。刀追着他跑了半路才收回来,我走进彭格列城堡中,石制的地板踩上去发出回荡的冷声,内部把守的人少一些,除了女佣外,每层只有两人在走动,戴着墨镜,手随时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您要去见雨守大人,或是岚守大人?”引路的人小声地问我。
还没等我作答,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在楼梯间驻足不多久,就看到城堡的大厅中走进了一名身姿挺拔、身后背剑,神情疲倦的青年。
他身后还跟着一批下属,争分夺秒地和他汇报着什么。他眉眼疲惫,脸上保持着制式的笑容,似乎什么也没听,但我知道他全都记得清楚,在心里分好了每件事的轻重缓急。他身上是硝石燃烧后久久不散的焦味,敌人的血徒劳无力地溅在他的衣袖与裤腿间,没给他留下半点伤痕,青年下巴上有一道疤,似乎已有些年月,与他原本的五官气质融合得很好,洒脱而带着朦胧的锐利。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他不用多久,就意识到了有人在看他。
青年抬起头,敏锐地搜查到了目光的来源,猝尔与我对视,那双疲惫的眼睛放出了光,于是我确认无疑,哪怕过去十年,这也是我认识的山本武没错了。
我伸出手和他打招呼,好像我刚从风纪委员长办公室回到教室,在一个午后拍他的肩:“哟!阿武。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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