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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给伯祖父的孝敬除了百匹绫罗绸缎、五千两白银又专门配了各地的方物。
安国公府十分受用。
泽禾简氏的祖宗,也就是简珣祖父乃安国公庶弟,虽不通诗书却极擅庶务,也不知赚了多少金山银山,又生了个进士及第的好儿子,当真风光无限,好儿子继续生了简珣,照这么发展下去,至多不过三十年,简氏的旁支怕是能赶上金平的安国公府了。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命数躲不过的坎坷,这一脉的旁支男丁因各种各样的意外接连夭折,最后就剩简珣家,如今也只剩简珣了。
为此简夫人光是陪房就有两个练家子,此外家丁随从若干,各个身手不凡,又逼迫简珣自幼习武,唯恐他再出什么意外。
离开泽禾前,简珣推开疾驰的车厢窗子,望向黄时雨家的方向。
作为夫君,应该同梅娘道个别的,说两句话也好,还有一些事没交代清楚。
总之,他也是头一回做人夫君,难免会有诸多不周到的地方,转瞬又想,她还不知道他是她的夫君这件事,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不若顺其自然吧,感情不都是相处才有的,其实她也挺好哄。
将来她若是非认死理儿不从,他或许强制,也或许由她去了。
由她去的后果无非就是眼睁睁看她被黄太太随便嫁了,伺候裴盛那样的人。
别的男人可没他如此好耐心,似她那样的犟种,不知要吃多少亏。
吃了大亏就能理解他的好。
可他不想她吃亏。
今夏雨水充沛,却也未带来多少凉爽,天一放晴竟显得比往年还热上三分。
黄家女眷若非必要几乎不再外出,一个个缩在后院穿主腰或抹胸纳凉。
院中梧桐榆树枝繁叶茂,结下了大片的绿荫,黄时雨穿着件藕荷色抹胸,摇着罗扇来回背诗。
少女的特质在这个夏日开始疯长,黄时雨隐约察觉自己胖了不少,其实此前就有发胖的迹象,只不过现在已经胖到主腰的带子勒胸口了。
琥珀给她做了三件簇新的小衣,洗干净晾干拿过来,含笑道:“二小姐没胖,只是长大了,要变成大姑娘了。”
新抹胸终于不再勒得胸口憋闷,黄时雨舒服地深吸两口气。
琥珀微微失神,二小姐长得真快呀,纤细洁白的后背只系着两条红缎子,宛若一把玉琵琶,玲珑有致,纵然是女子见了也有些脸红。
这么美的二小姐,究竟能不能逃过简家少爷的魔掌呢?琥珀有种物伤其类的哀感。
初一申时过去大半,京师安国公府朱门前两只大石狮子格外气派,几个门子原还围坐板凳说笑,甫一瞧见简珣的车马立时钻出屋檐笑迎,另一个年纪小的则撒腿跑去通传。
不一会儿廖叔就领着一群十来岁的小子出门迎接,井然有序。大管事王贵也笑吟吟的来了,引简珣去拜见国公爷。
国公府实在是太大了,从正门去往国公爷的砌园要走很长一段路,故而众人扳鞍上马,经过了两处林苑,在双层廊附近停驻,方才将鞍马丢给男仆,整衣步行。
双层廊又称楼廊,为了方便主家在不同高度欣赏园景而建,此时二楼廊下的红栏杆处站着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甫一望见简珣,立时窃窃私语,间或掩袖轻笑,胆子大的表妹还朝他挥了挥手。
简珣莞尔。
这些姑娘有的是堂姐妹有的是表姐妹,每回都会躲在廊上、假山附近偷瞧他。
起先不是很懂女孩们何故总要围观他,甚至有些羞恼。
长大后就懂了,也就慢慢放平了心态。
她们没有恶意,一派天真好奇罢了。
国公爷的砌园颇有名气,连皇子也久闻大名专程下榻过。
砌园以石为主,尤其是贡石太湖,近百种形态,盘拗秀出,端严挺立,恍若移天缩地,置三山五岳于园林。
就连国公爷的书房亦置盆景石,间或一盆黄杨,称之为书房山,引屋外自然清泉,入屋内假山盆景,远远观之,犹若一线清辉细出峰峦。
大隐隐于市,莫过如此。
这样一座令男人深醉忘返的极奢之园,不仅是安国公的,亦是琅琊简氏历任家主的。
廖叔为简珣打起蝠纹锦帘,笑道:“少爷请,仔细脚下。”
简珣颔首,抬脚跨入,书房已经有四个年轻的本家少年、青年,发现他皆轻轻颔首,一番简单的相互致意。
他的出现仿若书房山那一处清辉被放大了,背负落日余晖,清隽秀逸,使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都移向他。
这孩子也生得太好看了些,倒也不负宝天府知府为他取的允璋二字,如圭如璋,安国公目光淡淡扫向简珣。
“侄孙给伯祖父请安,愿您老安泰康健,福寿无边。”简珣拱手长长作揖。
安国公嗯了声,“都坐下吧。”
众小辈再次拱手谢坐,依序恭谨地坐在了两边官帽椅上领训。
这五个年轻人,乃国公爷千挑万选最有潜力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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