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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虚凰（第1页）

谢月檀的披风脏了，还被手伸得太长的荆棘刮出了几道口子，他就将披风解落，塞进萧清旃背后的竹笈中。

等他回转前方，萧清旃才看清他换好的南疆女子衣着——比起琰国人来，她们要穿得大胆出格多了。

谢月檀里面穿的是一拢轻薄短窄的紫灰色抹胸，两根细细的系带一直延伸到颈后，抹胸比寻常制式要短一截，下边形状是一个尖尖的角，边沿缀着一层小巧的银制吊坠，随走动不时轻抚过皮肤，反而愈发凸显裸露在外那段纤细婀娜的腰。

外边是一件紫得更艳、亦颇轻薄的对襟短背心*，通常九州的人会在背心里再套一件长袖，南疆人却不这么做，大大方方袒露出皮肤肢体，又在上臂缠绕九圈银臂钏，臂钏的松紧要故意调节得紧一些，勒出莹润白嫩的肉，这是无论放诸九州还是南疆皆通用的审美。仔细观察，那一组臂钏实际上都是环形的蛇，平白增添了几许诡丽香艳。

下裳则是一袭深紫色褶裙，上百道褶线随主人的走动时而舒扬、时而聚拢，当中穿织的银丝水光般粼粼闪动，轻盈而流丽。

再看谢月檀脑后松松挽就的发髻，髻间斜插的蝴蝶簪，耳垂下两只明晃晃的大耳环，加上一双深褐的浅瞳，端的是一位美貌明艳的南疆少女。

却有古怪之处，萧清旃无法忽视——他胸前挂着一个分量不轻的月牙形项圈，项圈最中心缀着一块长命锁，那是可以打开的，里面依照诏人的规矩，装着蛇神像、两根蛇牙和一小片蛇蜕，还有一种萧清旃也不识得的干草药。这么一块长命锁，据说就是诏人从小不离身的护身符。

他的抹胸上半部分绣着一只穿行在紫藤花中的长尾蝶。

这两样事物，皆随他胸前的弧线而起伏，可是——能缩骨就算了，从未听过缩骨术还能变出男子不具备的部位？

因谢月檀是男子，萧清旃才大大方方盯着多看了一眼，倒没问出疑惑，谢月檀却捕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盯着他瞧，倒着行在山路上，他眸光一闪，翘起嘴角，露出个狡黠又……有点坏的笑？

“萧清旃，你在看哪里？”

“要不要看得更仔细些？”说着当真从底下揭起最里面的抹胸，手抬在高处停留了一瞬，又放下。

倘若叫旁人看到，九州的人定会骂这个异族妖女放浪风骚，饶是南疆自己人，也会赞“她”泼辣大胆。

萧清旃的反应果然符合他的预期——他不得不愣住了。

的确是假的，只能是假的，粗略扫了一眼，像用某种羊脂或石蜡做出的，而且和真正的部位大为不同，缺少了朱红的颜色，毕竟旁人也不会看到这般私密的地方。

大抵是道琴他们心细想到了这一层，做出这么个假东西让谢月檀穿戴在身上。

至于喉结……他喉结不算凸显，看起来还是个未长成男人的少年，足以鱼目混珠。

悉知那物是假，可萧清旃竟感到一种不自在，即便清楚认知眼前人是和自己一样的男子。

谢月檀咯咯笑个不停，弯起双眼使眼底的笑意快盛不住要溢出来，颊边耳环的流苏应和般扑簌簌滑动，“国师大人只怕从未看过这种好东西吧？”

“好看吗？”

“我让你摸一下，你背我走好不好？”

“怎么，因为是假的，你觉得不划算吗？”

……好吵。

忽然以为之前在太素宫中终日哀哀戚戚、寻死觅活的谢月檀反而更顺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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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扮演谢月檀的丈夫不够全情投入，但萧清旃在扮演南疆人其他方面十分认真。

这次出行并未带上一个月的口粮，也装不了那么多，所谓靠山吃山，南疆这片山林于诏人来说是宝地，那就没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

何况当下时间还算充裕，又没撞上旁人，也好趁此机会多了解南疆人的生活方式，以免真撞上人了容易露馅。

他照着图鉴，在山野间仔细分辨不同的野菜植株，偶尔看到图鉴里说能吃的菌子也薅一把。最后倒收获不少，将竹笈最底层塞满了。

出门在外，情况特殊，无从讲究，他可以暂且搁下喜洁的毛病，何况不过沾染一些土地中的泥淖，倒比大燮皇宫里的许多东西来得干净。

他收集好食材，回去交给谢月檀清洗、择菜，对方怏怏不乐地哼哼了两声，看起来兴致不高，倒也没抗议。

萧清旃这时的模样倒比这一丛绿油油的野菜更吸引他。

因午时太阳大，他在山野间寻觅又耗费体力，所以把披风给揭下来了。

里面那身诏人男子的着装没女子招摇，却也主打一个飒爽狂放，直领里衣的襟口开得很大，一直到腰部两片衣襟才相交，外边罩一件深紫的对襟阔袖短衫。脖子上垂下的孔雀石和绿松石项链，还有其下一大片紧实光滑的肉体极吸引人眼球。

他没想到萧清旃看起来斯斯文文不擅兵戈，似个文臣，竟还有些肌肉，线条不够虬结，但也清晰利落，潜伏在贴身的布帛下若隐若现，穿这身衣服没裸露一片白斩鸡似的肌体，惹贻笑大方。

他甚至又想揭起自己衣服看看，和萧清旃对比一下，迩来疏于训练，他身上的肌肉好像都消失了不少，不会比不过此人吧？那可就丢脸了。

况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平素总是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竹笋般裹得严严实实，衣领束在脖颈中央，总教人疑心他呼吸进体内的空气会不会都比常人少三分？如今穿这一身形制风格与往常大相径庭的衣裳，还有左耳上蜿蜒盘绕的银蛇，直逼耳垂下轻轻曳动的蝴蝶……谢月檀厘不清心头思绪，看了对方好几眼，有一瞬竟然觉得萧清旃还挺适合扮演南疆人，穿这身衣服的……

察觉到他鬼鬼祟祟的目光，萧清旃微侧目看来，“做什么？”

“我才没看你呢！”谢月檀立即扬声道，“你又没我自己好看。”

是了，萧清旃没自己好看，亦没明昭哥哥好看，倘若是萧煜来穿这身衣服，一定更合适，一定比他英武俊美十倍！

他一面在脑海中试图勾勒萧煜穿上这身异族服饰的形容，一面竭力驱散萧清旃烙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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