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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学校附近修路了,他该提前多久离开,才能赶上准点的车。然后他会去silberhornstrasse地面的站台上数着小轻轨等待穆勒,对方总是那个时间到,只会迟,不会早,这让卡尔很安心。从穆勒陪着他绕路换回家开始,卡尔就开始也在上训时等待他。和他一起上下训的时间成为了他生活中莫名最快乐的事,卡尔不由得有点贪婪地偷偷多花些时间在上面。
把糊弄刷完的衣服都放进烘干机,他最后想到父亲,他们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话了,对方上一次开车送他去训练,已经是遥远到无法触摸的过去了。
父亲从前是爱他的,他独自从原来的大房子,从卡尔幸福长大的房子里搬走的那天,一遍又一遍抱着卡尔,抚摸他的脑壳和后背,他从没见总是荒唐大笑的父亲那样哭过,小卡尔很确信那份爱,又有钱,但他还是选择了和妈妈一起生活,因为他觉得爸爸是强者,妈妈更可怜。
如果没了他,妈妈会死掉的。
可是从那之后,爸爸见他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虽然他没有再生别的小孩,但父爱还存不存在,卡尔也不确定了。
如果他踢出一番名堂,做个让父亲骄傲的人,他会重新带他出去吃饭,用骄傲的眼神看他吗?
吹干头发后,卡尔去给莉拉关灯,她已经困得眼都睁不开了,躺在床上,好像一个小天使。他都退到门口了,她又忽然在黑暗里说话,声音软软的,小小的,像随时会被外面的风声吸走。
“karli,你要记住,karli……就算你永远成不了大球星,我也会爱你的。”
卡尔鼻头一酸,努力控制着声音轻柔说:“我也爱你,莉拉……晚安。”
他发誓明天自己会像野狗一样拼命训练。
痛苦,忍一忍总会过去的。
他会稳稳进入下个月对阵拜仁一线队的德国杯的名单,他一定要踢好这场比赛,一定要,一定要。
大卡
确认赞成派是最关键的事,就好像党派间抢票,不能把自己的快乐老家给丢了一样,卡尔的第一通电话拨给了穆勒。
他们的立场在百分之九十的时候都完全一致,剩下的百分之十,往往是小事卡尔听穆勒的,例如晚上去哪里吃饭,而大事穆勒听卡尔的,就比如现在。
更衣室大大小小的事务里,穆勒一向毫无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从无例外。
他说服或者说告知穆勒发生了什么可能只用了一两句话,剩下的功夫都只剩穆勒独自略带忧心地吐槽。
“天哪,怎么又抓你做得罪人的事,这事是非管不可的吗,你这么插手,弗兰克(外贝外)要直接爆炸的,这本来是他和主席对着干。他不告诉你,不让你出头自己来,就是知道你不会帮忙,也不用让你夹在中间难办,结果现在现在还是夹着了……他一生气,万一直接捅到媒体那去,就真的糟了,比赛不搅和也难堪,到时候你两头受气,那多委屈呢?
还有约书亚,他本来是对搞慈善挺热衷,但你要在更衣室里做思想工作,那他肯定要唱反调的。你就不该接安德烈的电话,宜家要是把他挂在厨具区卖,能统治全球的不粘锅市场。……等一下,你还在听吗卡尔?”
卡尔正趴在方向盘上发呆听呢,回过神来和穆勒说一声自己在呢,顺带试图结束话题:
“你今天不该刷小马吗?琳达呢?”
“你太久没来我家里了,karli,小马早长大了,新的还没出生呢。”穆勒轻轻叹气,声音却到底还是温柔了下去:“算了,我知道你要忙,但还有几天能磨这个事呢,别太累了……”
马早就长大这件事让卡尔愣了愣,和穆勒说话不用紧绷,他其实在通话中一直有点走神,在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但关于面目模糊的小马驹曾用脑壳亲密顶他掌心的回忆让他从工作状态中被打断了一下,回到了现实里,闻到了方向盘上细微的皮革气味。就像穆勒说的一样,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他家里了,而且他们显然也很久没谈过他的小马了。
“对不起,好像永远有事在忙……是我太过分了,下次放假腾半天给我,和琳达提前说一声,别老让她吓一跳。”卡尔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上扬的:“也别乱操心,事情只是有点烦,但不是做不成,我不太会累的。明天见。”
穆勒果然也高兴起来,根本不管什么明天不明天的,心仿佛已经飞到了还在时空缝隙中不知何时到来的假日里去:“说好的哦!这次可不准再临时有事了!”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卡尔感觉又温暖、又有特殊的心累,尽管穆勒没有计较,但他时常感觉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好朋友,愧疚和自责感是挥之不去的。万幸下一个支持派让他不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拨给了诺伊尔。
拉姆走后,诺伊尔就上升成了第二队长。虽然天天开玩笑说要卡尔把第一队长位给他当当,但出于不错的更衣室政治素养,以及和与卡尔多年同甘共苦、替全队当爹替他们补天、救一群逆子于绝望之中的门前最后一道坎型战友情谊,诺伊尔从来不在治理更衣室上和他唱反调。
卡尔知道也是打个电话就行的事,就是可能要多耍两句嘴皮子。
谁知时机好像不凑巧,第一通过去后,才几秒后就被挂了。今天是休息日,又没工作,还在睡觉吗,怎么不静音?但卡尔不爱打扰人,立刻切了短信给他发:
“对不起,有事。你先睡,有时间给我回电话。”
他刚要滑到下一个去,诺伊尔反而又给他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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