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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第129节（第2页）

&esp;&esp;被人念在心上，默默付诸行动的感觉实在挺好的。程婉蕴在屋子里外转悠着，一回头倒看见太子爷亲自在寝室里挂了画，是她之前很喜欢的太子爷亲笔所作的徽州山水，原本一直挂在毓庆宫后罩房她起居的西暖阁，太子爷也不知什么时候让人取过来的。

&esp;&esp;等收拾好，天黑了下来，在篱笆外头也升起了篝火，架起了烤架，新鲜的小羊羔烤得滋滋冒油，浓浓的香味随风潜入了屋子里。

&esp;&esp;弘晳安安静静地坐在火边看书，脸被火光映得红通通的，手边还放着他的小茶壶与小泥炉，添银伺候着，还在炉子边上还烤了一把花生。

&esp;&esp;额林珠和哈日瑙海则活像是一辈子没骑过马似的，那屁股黏在马背上了，到了庄子上也不觉得累，两人结伴骑马跑得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还跟养马太监借了套马杆，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正对着草场上散养的马使坏呢。

&esp;&esp;程婉蕴叫了他们两遍也叫不出来，干脆不理会了，自个也搬了个小椅子坐到火边，顺带着好奇德观察哈日瑙海那只鹰。

&esp;&esp;她还是头一回这样零距离看鹰。

&esp;&esp;哈日瑙海不带着它的时候，它就会站在一个木架子上，脚上也会拴上细细的铁链子，由哈日瑙海的蒙古侍卫喂些血淋淋的生羊肉吃。

&esp;&esp;程婉蕴只是看，这鹰都能因为她的目光而机警地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顺带还扑腾两下翅膀，好似随时准备给她叨一口的感觉。

&esp;&esp;程婉蕴心里想的却是，这老鹰好像在用眼神跟她说:“你瞅啥。”

&esp;&esp;然后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esp;&esp;胤礽靠在门框处，抱着胳膊望着阿婉被火光映成暖橘色的笑颜，心底也松快了下来。

&esp;&esp;叔公急流勇退，乞休的折子皇阿玛已经批了，从此朝堂上再也没有索中堂了，但未尝不是保全叔公的法子。

&esp;&esp;胤礽其实做过了有关叔公的梦，那正好是弘暄出事之前的那个夜晚，他躺在阿婉院子里的那个躺椅上，被夏夜带着暑气的晚风吹着，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esp;&esp;梦里是一间充斥着浓重药味的屋子，梦里的那个人与他年纪相仿，却比他显得更老、更沉郁些，脸上胡子拉碴，一双眉头哪怕在病中，也是微微皱起的。

&esp;&esp;胤礽四下张望着，这梦中的屋子瞧着不像宫里……他正想着，就听见外头的门响了一声，急匆匆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他听见何保忠的声音说:“索大人，太子爷随驾南巡，途径德州便忽染风寒，一病不起，因太子爷病中十分思念母家，皇上特命您前来伺候侍奉太子……”

&esp;&esp;推开门，白发苍苍的索额图出现在他面前。胤礽都呆住了，叔公怎么也那么老？就像是一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似的。

&esp;&esp;索额图行至床榻边，紧紧握住了还在沉眠之中的太子爷，连连长叹。

&esp;&esp;过了会儿，太子爷睁开了眼，他咳嗽了几声，消瘦苍白的脸强扯出一点笑来，嗓子粗粝嘶哑无比:“叔公，你来了……”

&esp;&esp;索额图眼眸微微震动，随即伧然叹气:“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esp;&esp;“叔公不必忧心，我这病……不病不行，皇阿玛对我不满久矣，我若不病得重一些，只怕是永远也见不到叔公的。”

&esp;&esp;旁观得满心疑虑的胤礽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他上辈子此时此刻已危如累卵了吗？

&esp;&esp;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零碎的梦境又变幻了场景，山山寒色的深秋，紫禁城的树落了满地黄叶，胤礽现在乾清宫大殿上，听见康熙满面寒霜当众下旨赐死索额图。

&esp;&esp;曾经做过胤礽伴读的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也一同被处死。

&esp;&esp;“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康熙冷冷的盖棺定论，将索额图几十年为官做宰的功绩全盘否认，就像随手挖掉一块腐肉一般。

&esp;&esp;胤礽呆呆的站在大殿上，直到这梦境消散在他眼前，他一个激灵醒过来，仍然吹着那夏夜的风，都还有些胆寒。

&esp;&esp;赫舍里氏轻飘飘地倒了，可对于梦中那个早已经惊慌失措的他来说，就是最后能够庇佑倚靠的臂膀没了，总是现在他身前的叔公死了，连他的儿子也没有放过。

&esp;&esp;幸好，如今已经不同了。

&esp;&esp;叔公还在，即便已成了一富家翁，但只要他活着，赫舍里氏就不会真的倒下。就像当年总是称病的索尼，反而是四大辅政大臣里得利最深的人，退就要退得干净……

&esp;&esp;胤礽躲到庄子上装野人，除了想和阿婉过几日清闲日子之外，也是想告诉皇阿玛，索额图退下了，他不会有任何怨言，不论雷霆雨露，他依旧高高兴兴接纳，无所多求。

&esp;&esp;远处额林珠和哈日瑙海骑马回来了，胤礽吐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事，专心和心爱的人、孩子们一块儿切肉分食。

&esp;&esp;热过酒来，程婉蕴不能喝酒，于是便看着几个小的和太子爷这个大的一起行酒令吃得酩酊大醉，三个孩子被她几下揉搓着送回了屋子。

&esp;&esp;只剩下也醉得躺倒在草地上的太子爷，他鲜少有这样放肆喝酒的时候，大多时候太子爷都得克制着，谨慎是他的常态，可再这样的一个地方，风都那样松弛，他也能稍稍放纵。

&esp;&esp;她俯下身去看他，就看到他合上的眼尾也有了细细的皱纹，眉心浅浅的一道痕迹，是平日里时常下意识攥起眉头的缘故。

&esp;&esp;程婉蕴这样静静地望了半晌，才轻轻地吩咐何保忠:“快把太子爷背回屋子里去，拿热热的帕子擦身，别着凉了。”

&esp;&esp;何保忠嗻了声。

&esp;&esp;程婉蕴跟着进了屋，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太子爷可怜，他过得太累了。

&esp;&esp;等何保忠伺候好，程婉蕴又替他解开辫子，正要起身去哪梳子，结果就被人用滚烫的手臂拽住了，她转头一看，太子爷半醉半醒、迷迷蒙蒙地望着她，嘴里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二爷要什么呢？”她下意识靠过去听。

&esp;&esp;然后唇上就被热热的亲了一口。

&esp;&esp;开解

&esp;&esp;“转眼之间，咱们相识也有十二年了。”太子爷醉得浑身滚烫又软绵绵的，亲过她以后，就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忽然说了这样一句。

&esp;&esp;程婉蕴愣了愣，才笑道:“额林珠都十岁了，弘晳也八岁了，怎么二爷这才发觉时日过得快呢？”

&esp;&esp;她肩头传来太子爷的闷笑声，以及一声轻轻的:“是啊，日子过得真快。”

&esp;&esp;程婉蕴觉察到太子爷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他靠在她肩头也不动了，但她知道他是醒着的，也知道他醉意渐渐过去了。

&esp;&esp;可是他想让她觉着他还醉着。

&esp;&esp;程婉蕴便一动不动，装作什么也没感觉到，只是拿手掌抚过太子爷的背脊，就像弘晳和额林珠小时候睡不着时一样，她也是这样静静地揽着他们，静静地抚摸他们的背，这样做能让他们平和下来，慢慢放空头脑。

&esp;&esp;果然，这对太子爷也是有效果的，他故呼吸平缓安定了下来，虽然还是不愿意抬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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