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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多长脸啊!
&esp;&esp;洪登气得面目扭曲,恨恨地摔了勺子,白白去讨好了唐格格,谁知竟然烧错香拜错了佛!太子爷莫不是色令智昏,带了怀了身孕的格格出门,究竟是谁伺候谁呀?
&esp;&esp;李氏听了不过淡淡一笑,自顾自地哄着小阿哥,她也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程格格真能哄得太子开口?有了身子如此恃宠而骄,这程格格也有些不知骨头几两重了!这样正好,以后她到了太子妃手底下,就知道要吃苦头了,等着吧。
&esp;&esp;唐格格一边垂泪一边将收好的衣裳又一件件拿了出来,她咬着嘴唇,羞耻得无以复加,当时她怎么会觉得非他莫属呢?
&esp;&esp;她真傻!把脸都丢尽了!
&esp;&esp;唐格格将衣裳尽数扫到地上,伏倒在床上呜咽地哭了出来。
&esp;&esp;程婉蕴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事,她只是发觉唐格格好像好长时间没来找她闲聊了?最近后宫如此风平浪静,都没有瓜吃么?
&esp;&esp;但她很快就被另一件事转移了注意力——继母吴氏带着她的大弟弟、两个妹妹,已经到了京城!
&esp;&esp;探亲
&esp;&esp;吴氏有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眉眼细长,穿一身雪灰色三多纹缎绣兰纹挽袖小袄,外头罩一件蓝地绸绣蓝蝶琵琶襟坎肩,脚上一双簇新的刺绣小鞋,在凌嬷嬷的带领下,恭敬又喜悦地向程婉蕴福身请安,程婉蕴连忙命碧桃将人搀起来。
&esp;&esp;再仔细一瞧,吴氏一头乌发梳得纹丝不乱,戴着京城里时新的头花款式,其余并无特别装饰,连耳朵上的珍珠耳环,都是米粒串珠样式的,显得朴素又大方。
&esp;&esp;她心里连连点头:她这个继母总是知道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情。
&esp;&esp;有的人头一回进宫来,为了不露怯,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金银珠翠都戴在头上,但反而容易招人眼,叫人看轻了。吴氏这样就刚刚好,这头花一看就是在京里刚买的,如今最时新的花样,算是十分点睛的时尚单品,足以瞧出她的用心,浑身上下的打扮虽然素了些,却也没有失礼的地方。
&esp;&esp;她们程家本来就不是什么豪富,这样就正正好。
&esp;&esp;程婉蕴命青杏上茶赐座,又摆上点心,安顿好后,她扫了一眼屋子里伺候的人,青杏便会意地带上所有人出去了,轻轻合上门扇,将屋子里让给她们母女说话。
&esp;&esp;吴氏显而易见松了口气,望着程婉蕴眼圈红了红:“阿蕴,这几年在宫里可好?你阿玛之前还成天念叨着,说要等你选秀回来给你找个妥当知道疼人的夫婿,没成想咱家竟有这份际遇……”
&esp;&esp;生怕隔墙有耳,吴氏到底没敢说出来,当初消息传到歙县,好家伙,程世福躲起来足足哭了两天!
&esp;&esp;旁人家得知女儿能入侍东宫,早已鞭炮锣鼓齐鸣,甚至焚香祭祀祖宗,程世福却觉着女儿进宫是遭罪受苦,以后恐怕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了。
&esp;&esp;“我很好……”程婉蕴听出了吴氏言语中未尽之意,程世福一定担心了她很久吧!她不由细细看了看吴氏保养得宜的面容,管中窥豹,便知他们家里这两年过得还不错,“听说婉燕、婉荷也上京来了,怎么没把她们也带进来?”
&esp;&esp;怀章是外男不便进宫,两个妹妹却没这忌讳。
&esp;&esp;“她们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也不懂规矩,宫里不比别处,我想着不要给你添麻烦了。”吴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吴氏其实想得更多一些,婉燕婉荷也快到选秀的年纪了,进宫来住别叫太子误会了,更不想给正受宠的继女添堵,“怀章已见过了太子身边的额楚大人,那位大人和气得很,给怀章引荐了一位要告老还乡的老先生,是徽州人,学问顶顶的好,如今已经拜了他为师,往后就跟着他读书了。”
&esp;&esp;程婉蕴想起程怀章那副痴迷读书的模样,也不由笑道:“怀章还是老样子?在屋子里读书从早到晚都不挪动么?”
&esp;&esp;“嗨呀!快别提了,额娘都快愁死了,”吴氏提起程怀章是又骄傲又无奈的,“何止不挪动,就是同窗叫他出门去参加文会,他都无动于衷的,要不是这回要上京来,他都已经大半个月没出门了!”
&esp;&esp;“怀章以后是有大出息的,只是一味窝在家里读书也不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额娘你要多劝劝他,他这身子骨迟早也要锻炼起来,否则真成了文弱书生,日后连进考场三天都打熬不住就遭了!”
&esp;&esp;“可不是,额娘回去将你的意思告诉他,他最听你的话。”吴氏上前握住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对了,怀靖也想你得很,只是他阿玛不让他来,说他成日里不学无术,学业全都荒废了,就要趁此机会压压他的毛躁性子,如今亲自督促他念书呢,他给你亲手做了只小鸟,我今儿带来了。”
&esp;&esp;雕的是一只小麻雀,是用桃木刻的,手艺粗糙,但可见小鸟雀胖乎乎圆墩墩的模样,程婉蕴拿在手里分外怀念,以前和弟弟一块儿打鸟淘气的日子仿佛还历历在目,她还是没忍住掉下眼泪来:“怀靖与我是最要好的,真是想他,那祖母呢?祖母如何?”
&esp;&esp;“好,老太太好得很,虽然牙掉了几颗,但每顿都能吃两大碗肉粥呢!她很是想来瞧瞧你的,但歙县离京城实在太远了,我们都不放心,老太太现在瞧着身子骨康健,但毕竟也是年纪大了,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不好,寻医问药怎么都不容易……”
&esp;&esp;程婉蕴认可地点头,祖母这岁数还是在家颐养天年为好。
&esp;&esp;吴氏紧接着又低声提起程世福的前程来,虽竭力克制,但还是欢喜得握着茶盏的手都有些抖:“阿蕴你也别伤心,这回见不到面,或许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些呢!我听那位额楚大人的意思,太子爷似乎有意要给你阿玛在六部寻个不大不小的差事,以后我们全家说不定都要搬到京城来!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esp;&esp;“但你阿玛偏偏那酸骨头又犯了,还不大高兴,悄悄地和我说他又不是那等卖女求荣之人,他一辈子在七品上头打转,也从没想过拿女儿的终身去买官,若是这样,这官升得有什么趣?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不要在外头露出半点,等会别叫人听去了,倒害了你。”吴氏说起程世福也是头疼,“你阿玛有时比怀靖还像个小孩!”
&esp;&esp;吴氏说得这算客气了,她有时候真想揪着程世福的耳朵把他丢进水缸里洗洗脑袋,真不知那头脑里装得是棒槌还是浆糊,有时矫情得可笑!
&esp;&esp;什么叫卖女求荣啊,那是太子爷爱屋及乌,想要抬举闺女的身家,要不然人家想卖女求荣,人家太子还不稀罕呢。
&esp;&esp;他怎么想不明白呢,他好了,程家好了,阿蕴在宫里也当有了依靠,不会轻易受人磋磨。虽说皇家大过天,但凡他要是出息点,太子爷也要顾念的。
&esp;&esp;这是相互帮衬相互支撑的好事,偏偏钻那牛角尖干嘛?吴氏把程世福好一顿责骂,这才叫他转过弯来,不再提这些话。
&esp;&esp;程婉蕴知道自家阿玛的性子,他是个好官也是个好父亲,但有的时候的确消极了些,软弱了些。
&esp;&esp;她便笑道:“这个家多亏了额娘尽心操持,否则任由阿玛一个人,这日子还不知得过成怎么样呢!回去了额娘便让他将心放在肚子里吧,我没在太子爷跟前为阿玛求过恩典,太子爷也从没在我跟前提过这事儿,既然是他安排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如今我入了东宫,咱们全家便都是太子爷的奴才了,想让阿玛进六部,八成也是太子爷想用几个自己的人,让阿玛安安心心地效忠太子,别的不要多想。”
&esp;&esp;吴氏谨记在心,又觉着程婉蕴的谈吐风度都与在家里时全然不同了,不由感叹道:“阿蕴如今真是长大了,眼界也不同了,这些我就想不到,只知道劝你阿玛少读些酸书,别把人都读酸了。”
&esp;&esp;程婉蕴又是微微一笑,在宫里若还不懂眉眼高低的话,这日子她也不用混了。
&esp;&esp;“婉荷婉燕都做了针线给你,还给孩子做了几件衣裳和鞋子。”吴氏将带来的包袱解开,她带进宫的东西大概被翻查过许多次,包袱里的衣裳鞋袜摆放都有些凌乱了,但还是能看出两个妹妹用心之极,竟然比照着刚出生及一两岁的婴儿,一共做了有二十多件小衣服、小鞋子。
&esp;&esp;“咱们那有个规矩,孩子要穿旧衣服,因此都是额娘到处寻摸来的,专找那些孩子多又健康的人家,要了他们以前用过的襁褓布和衣裳改的。放心,额娘亲手浆洗过了,”吴氏看着程婉蕴的穿着打扮,如此富丽大方,便有些难为情,“都是上好的棉布,也有些绸的,但指定不如宫里的好。”
&esp;&esp;“这样才好呢,孩子贴身的衣物就要穿棉的才舒服,宫里绫罗绸缎多,反而这样的料子倒难寻,额娘费心了,”程婉蕴并没有任何嫌弃,她记得前世孩子的衣服都得标榜100%纯棉,还卖得格外贵。
&esp;&esp;吴氏见她真是心无芥蒂,心里更高兴了,又细细问了程婉蕴怀有身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腰会不会酸?腿有没有肿?胃口好不好?又告诉了她许多过来人的经验,两人一直说到要传膳的时候。
&esp;&esp;官嬷嬷进来问晚膳怎么用,吴氏这才一拍手,想起来:“额娘给你带了酸笋、臭鳜鱼、毛豆腐来,就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吃得惯……”
&esp;&esp;“吃得惯!吃得惯的!”程婉蕴一听这些吃得眼都冒绿光,急切道,“额娘东西放在哪里?我叫人拿去膳房,咱们今晚就吃这个。”
&esp;&esp;“宫里的厨子只怕做不出正宗的徽菜味道,”吴氏笑着站起身来,挽起袖子,“额娘亲自给你做这几道菜,等着——”
&esp;&esp;“那女儿也不客气了,偏劳额娘了。”程婉蕴亲昵地挽着吴氏的胳膊出去,让青杏、碧桃陪伴她去膳房做菜,身边留着官嬷嬷和红樱伺候着。
&esp;&esp;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最喜欢吃吴氏做的菜了!
&esp;&esp;吴氏这个继母在家虽然有些偏心,但她做菜的手艺真是好,程家不算富裕,家里只雇了一个厨娘,每到过年、过节或是宴请宾客的时候便安排不过来,这时候吴氏就会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菜,她是土生土长的歙县人,做徽菜可正宗了!
&esp;&esp;每逢佳节胖三斤,果然如此。程婉蕴每次都能吃到肚圆,她如今有些做菜的手艺也是跟吴氏学的,上辈子她只专门学了西点,中菜手艺都是自己做饭摸索出来的,其实算不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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