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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数典忘祖（第1页）

第294章数典忘祖

三日後的清晨时分，清微观内古柏森森，钟磬馀音袅袅。

道观後山的一间精舍内，檀香袅袅，布置清雅。

当慕琋带了戴鑫及十数名兵卫进入精舍时，庸国侯申侨，也就是假申伦，一身青灰文士长衫，却早已端坐于一方蒲团之上，面前矮几上煮着一壶清茶，气定神闲，若非他身後站立数名持刀精卫，倒真仿若是个来此静修的高士。

对于申侨的提早出现，慕琋露出诧然之色。

申侨则柳叶长眸往慕琋身上一扫，向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却又嘴角轻翘带上些许轻慢不屑：“看来，如今倒还真是该称你一声君侯了。”

“那麽本君也该改口称你一声‘申侨舅父’才是。”慕琋反唇相讥，立在当场没有就坐。

申侨不答此言，又往慕琋身後一扫：“他人呢？”

慕琋也往申侨身後一扫：“慕珣人呢？今日本君见到慕珣，侯爷自然能见到乃兄。”

申侨执壶准备为慕琋面前茶盏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淡笑渐渐冷却：“你不会真的以为救出那疯人就能要挟老夫吧？让他活着，不过是看在他身上乃是申氏血脉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在乎他的死活？在乎你揭露那些陈年旧事？那些事情空口无凭，谁会相信？倒是君侯今日送上门来，若是能助本侯一臂之力，执掌炎升之大势可成。”

“你这是痴人说梦。”慕琋也有样学样，拿出气定神闲态度，准备来个长期谈判，“倒是侯爷应该反过来想一想，世人不相信又如何？本君又何必真要人信，但只要他们怀疑侯爷也就够了。”

申侨似心中生疑，忽然站起身来却又语带讥诮：“二十多年过去了，天下人只认我这个‘庸国侯申伦’，谁有闲心追究二十多年前一桩无凭无据的公案？反倒是你，今日送上门来，新晋位的金方君，拥有南境和西境两境兵马，炙手可热，为何不与舅父合作？说到底，我们可还是一家人。”

“合作？我们有什麽好合作的？别说你身份有假，就是真的，也不过一弄臣，有什麽资格与本君谈合作？”慕琋终于有底气在申侨面前说出此等话来。

申侨却是冷冷一笑：“就知道以你的脾性会这麽说，可老夫今日到此也不是打商量的，你还真以为你一半个自立的西境封君能够完全掌握南境地界？别忘了这里可是申氏祖地。”

“申氏祖地”四字一出，申侨“啪”的一声将面前茶盏以大袖拂落地面。

顿时，精舍外“嗖嗖嗖”破空之声四起。

“不好，有埋伏。”戴鑫和身後一名精锐立刻抽刀护卫在慕琋四周。

慕琋对这一惊变视若无睹：“侯爷不会以为本君就带了这点儿人前来吧？”

申侨则是冷笑反问：“那麽你不会以为，只带万馀精锐就能在我覃州地界驰骋吧？”

“你什麽意思？你是说你还能调动覃州城的守兵？”慕琋脸色就不大好看。

申侨柳叶长眸微微一挑：“何止是覃州城，就是整个覃州八郡本侯也调配得动。自打你带领军队进入覃州，本侯就对你们的动向了如指掌。真正让本侯意外的是祁庆源那个老匹夫竟然有胆量暗中调查本侯，而且你们竟然联手将他救了出去。”

“你能调动覃州八郡的兵马？”慕琋怎麽也不大相信。

申侨洞若观火的眼眸明暗交替：“教你个乖，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你想尽快掌控南境又缺钱粮就从本地高门氏族下手。你也不想想自己就是什麽出身，哪一家氏族不是盘根错节，怎麽肯轻易向你妥协，又怎麽肯轻易就割让百年利益？”

“是这样……”慕琋点点头，“侯爷这麽说的确有点儿道理，可惜今日侯爷既然亲身到此，那麽你依仗的高门氏族可也救不了你。”

“你说什麽？”申侨立刻谨慎後退，其身後数名精卫立刻将他团团保护起来。

慕琋一笑：“侯爷觉得就凭你身边这几个精卫就能全身而退吗？”

申侨倒也不真的慌张：“本侯自然知道你在这道观里里外外丶前前後後都布下兵马，可你也别忘了那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就在你这层层兵马外围，也已经被本侯反包操了。”

“包围与反包围是吗？”慕琋还是云淡风轻，“同为南境兵马，尚需保存实力，本君可还不想将兵力都无辜浪费在这等事情上，不如我们还是打个商量。”

“打商量？”申侨对慕琋的态度有些琢磨不定。

慕琋道：“只要你现在交出慕珣，就省了本君一番力气，也不必内耗南境兵马，事後本君承诺放你一条性命。”

申侨不屑冷笑：“你当本侯今日亲身前来是为了什麽？你一个小小女子也能自立封君，哪里来的本事，不过还是借了慕氏的威名。如今慕氏已亡，就连真正能承继王位之人也无，既如此何留你一个小女子在这里蹦跶，不如本侯拥立新主。”

“拥立新主？你的新主是谁？”慕琋眉头微蹙，显然申侨口中的新主不可能是慕珣这位前衍王孙了。

“呵呵……天地一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何况炎升不过偏安海域之上一块大陆，这方大陆谁主沉浮，千百年来换来换去，换做是谁又有什麽关系？”申侨蔑笑却没直接回答。

但慕琋多少听出些苗头：“你是想跟九囿哪股势力合作，引狼入室？”

申侨蔑笑不语，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你这与勾结海寇，数典忘祖，卖国求荣有何区别？”慕琋没想到底线下面更低。

申侨不以为意：“你们这等小性之人都不过是井底之蛙，懂得什麽？是谁规定只要在此出生就拥有此地归属，人生天地间不过各凭本事，吃你能吃到的肉，抓你能抓到的宝罢了。”

“各凭本事是吧？侯爷既然这麽说了，那我也就不必再顾忌什麽。”慕琋再不愿细听对面的强盗逻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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