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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嗣看着兴致冲冲的纪云成,而他的手尚在对方脸侧,但打在掌心的温热呼吸却让他不由得一烫,直接将手收了回去。
少年只微微移开眼,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说的那时候........我是死了吗?”
被问及这些事情,纪云成的眸中发暗,尽管此刻他这在这荒草丛生的城郊,但这个问题却将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纪云成眼中有些模糊了。
他只能尽力握紧对方的手,前世的陆承嗣实在死了太久,久到纪云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段时间。
“我那时候被关在深渊之下,并不知道晓细枝末节。”
就算是面对陆承嗣的问题,纪云成也始终不曾提及自己为何而下深渊。
“但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救你,绝不让你再落得如此境地。”
他的一言一语都郑重无比,像是要将那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尽数倾诉出,而具体其中何等滋味,却只有纪云成自己知晓。
而尽管面前的青年脸上带笑,但陆承嗣却只觉得对方像是在哭一般。他抿了抿唇,并没有对此回答什么,但最终还是开了口:“三月后我父亲生辰,你和我一块去。”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陆家.......我实际上并不想回去。”
纪云成看着神情凝重的剑修,他眨了眨眼睛,只抬手轻轻的碰了碰对方的侧脸,轻笑道:“我和你一块去,那少主给我什么身份呢?友人,还是师侄?”
他的语调有些轻佻,便连小师叔也不叫了。
而原本表情微沉的少年人听见纪云成一口一个少主,分明是听惯了的称呼,但在这个时候,愈正经的称呼反而更带上了些不清不楚的味道。他有些无语的抬眼看去,见青年抬手逗他,一副混不正经的笑样。
陆承嗣只挑了挑眉,连原先面上的阴沉似乎只是一闪而过。此刻他亦不像是在平时的真肃道人,而是像完完全全卸下面具般真实,少年也故意笑道:“自然是华清贵客,真霄亲传弟子纪云成。”
纪云成抬起的手顿住,倒不是因为此言不快。
他只是瞧着......瞧着对方眼中明晃晃的恶劣,却觉得整颗心都有些被啃咬般蠢蠢欲动。原先身份的事情只是他用来打岔用的幌子,现在纪云成倒是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道侣的事情敲定。
青年的眼神微微闪动,但最后只收回手,语气有些埋怨道:“你明知道我最不想听这个。”
在纪云成有意插科打诨之下,原先刚要沉闷下去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再谈及前世具体如何,只顺路去了后山。
而到了山上二人就规矩了很多,纪云成亲自打理墓地,陆承嗣便站在他身后几步外一旁,看着那个青年沉默的清扫完毕,随后躬身下拜。
对方的背影沉沉的落下,陆承嗣并不清楚纪云成此时所思所想,也没有上前凑热闹的心思。
而比起前世,现在的纪云成过了那么多的年岁,和那个跪在地上求他的青年又还会有多少相似之处.......
陆承嗣只很清楚知道一点,在这次之后,纪云成不会再来这里了。
纪云成的魔族血脉虽和这两位无辜的老人毫无干系,但修仙一道本就要割断尘缘,能残留下的亲情也并不会让这位魔尊有多少波澜。
这是凡人纪云成的事情,此刻还能再来一次,大抵上也是因为对方从鬼门关走了遭罢了。
至于他和纪云成的事.......大抵也只是孽缘。
尽管陆承嗣已经完全接受释怀了自己的失败,但他还是觉得纪云成原应该过的更好些。就像是那个早已经失效的术法一样,无论是苍洲旧事,还是他,都原应该都一块被埋在意气风发的男主记忆里。
所以……为什么会有心魔呢?
而在对方起身之后,正如陆承嗣推测的那样,青年的表情亦是平静的过分。
纪云成并没有再回头去看一次身后的墓碑,只转头看向了那个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少年人,他的眼中唯有对方,只轻声道:“走吧。”
而在二人离开之时,最后转过头的却是那个神情漠然的少年人。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墓碑,但唯有那两道名字落入了眼中。
修行者要割断尘缘,可他又不是。
......
重新恢复寂静的山林间,良久之后唯有一阵清风缓缓的吹过树梢,卷起满地的树叶。而原本该落在墓茔前的落叶,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悄悄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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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归元门大比。
“真肃长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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