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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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1页）

&esp;&esp;他的视线始终模糊，而她抬头，定定地、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esp;&esp;他垂眸，看着自己“收拾”的一塌糊涂的东西，“我先走了。”

&esp;&esp;斯微什么都没说，退后一步，他触在她脸颊上的手垂落，如同在两人之间划下新的距离。

&esp;&esp;向斯微成年后头一次拖延、躲避

&esp;&esp;晚上九点，关机大半天的斯微被着急的姜南找上门，直接拉上飞机去了北城谈新客户。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拒绝，飞机上兜头睡了两个小时，落地后灌了一杯加浓冰美式，就和姜南风风火火地上了会议。

&esp;&esp;三天后回到东城，天已经变凉，斯微穿长袖单衫走在秋园路的弄堂里，居然冷得微颤。

&esp;&esp;孟杳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情况，没得到回复；又说，东城连着下了三天的雨，让她注意添衣。

&esp;&esp;挂在门口的两枝金桂已经只剩枝干，萎缩的小粒桂花堆在盒底，斯微把盒子从挂钩上取下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倒干净。

&esp;&esp;垂眼瞥到下水井盖上堵着的落叶，她愣了愣。

&esp;&esp;夏天确实已经过去了。

&esp;&esp;她没有联系裴澈，裴澈也没有联系她。除了孟杳和江何，共同好友还没察觉不对，生活似乎并没发生多大变化。

&esp;&esp;家里还有许多裴澈的东西，她都没管。偶尔看到一件，觉得心烦，就顺手扔了。这么东一件西一件地扔，居然也清掉不少。

&esp;&esp;又过了几天，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东太太忽然回国，说打算落叶归根回家养老了，房子不能再租给斯微，付了双倍的违约金，请她半个月内搬走。

&esp;&esp;住了两年多的房子忽然就要被扫地出门，斯微简直怀疑最近是临近30岁的终极水逆。大为光火之下，当即就决定买房。盘了盘手头的存款，发现离秋园路的一众老院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顶多能在几个非中心区的住宅区挑一套百平以内的普通房子。

&esp;&esp;那天看了一天的房，最后累得不想开车，喊了孟杳来接，两人一起去喝酒，斯微莫名其妙地抱着女友大哭一场。孟杳也忍不住问是不是和裴澈有关，她却破天荒闭嘴不谈，一个字也不想提。

&esp;&esp;第二天睡醒了，面对现实，又重新联系以前那位中介小吴，想看看能不能再租到类似的老院子。

&esp;&esp;九月末，一场接一场的雨，一阵又一阵的风，累积着凉意。斯微迎来她最喜欢的季节，十分讲究地考虑穿搭，每天起大早，穿各种各样的风衣皮衣长靴，约中介在秋园路的各种小弄堂里穿梭，希望能找到一套让她满意的小院子；十点多再去工作室，新谈下来的客户十分难搞，但因为行业地位高且给钱多，姜南和她都十分重视，两个人又开始加班。

&esp;&esp;工作室里的小姑娘偶尔八卦兮兮地问她，斯微姐这么加班，9分男大是独守空闺了吗？姜南总是比她还热心，抢先揶揄道，人家男朋友很体贴的，而且自己的学业也很忙啦。

&esp;&esp;她也只是笑笑，默认这种说法。

&esp;&esp;向斯微成年后头一次拖延、躲避，将一件重要且悬而未决的事情搁置着。她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处理和裴澈的感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是要不了了之，等它自然地变成一段往事吗？照她的脾气秉性，难道不应该一如既往地快刀斩乱麻吗？

&esp;&esp;她居然不知道。

&esp;&esp;那天看见裴澈径直回家收捡东西时的匪夷所思，加上那句“我爱你”给她带来的迷茫不解，仿佛在她心上起了一场大雾，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她并不是羞于说爱的人，这些年恋爱谈了、朋友交了，“喜欢”和“爱”，说过也听过。可裴澈那句“我爱你”说出口，她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esp;&esp;那是他们，甚至如今大部分人，都不期待也不储备的三个字。

&esp;&esp;她甚至因此觉得这次不得不搬的家是件好事，斯微在工作的间隙开解自己，也许换个环境，多给点时间，一切都会明朗的。

&esp;&esp;可惜，找房子并不顺利。秋园路的老房子向来有价无市，有看中的，房租太贵；而房租合适的就那么两三套，还都年久失修，朝向、采光也差。

&esp;&esp;看了一个多礼拜，连个意向房都没找到。中介屡次劝她扩大选房范围，也不是非得住这种老院子，以她的预算，高档住宅区性价比才是最高的。

&esp;&esp;斯微却有点执念，秋园路住了两年，她太喜欢老弄堂里有历史有生气的一草一木和闹中取静的氛围。总觉得离开这里，连创作灵感和工作效率都会变低。

&esp;&esp;眼见退租日期就要到了，斯微仍没放弃，只是抽了更多时间出来，早晚都和中介一起去看房。

&esp;&esp;那天傍晚，开完会的斯微又挤出时间去找房子，却在刚到路口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那人从一处老院子里走出，步履匆匆，正要上车，偏偏也看见她。

&esp;&esp;斯微走上前，微笑道：“裴董，好巧。”

&esp;&esp;裴澜苦笑道：“咱们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裴董听起来真的是太老了，我感觉我的精气就要被叫没了。”

&esp;&esp;斯微微愣，原来裴澜也什么都不知道。她下意识地想解释一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esp;&esp;裴澜自从接掌培安便满世界地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根本不想留意别人的脸色，因此没看出斯微异常。她赶着回家陪裴砚面试，便笑着寒暄了句：“你来看奶奶的老房子是吧？真不巧，我刚出来。下回再一起吃饭！”

&esp;&esp;说着就要上车。

&esp;&esp;斯微却没听明白，插嘴问：“什么？奶奶的……老房子？”

&esp;&esp;裴澜往身后的老洋房一指，“就这个呀，裴澈不是老早就签了赠与协议的么。”

&esp;&esp;斯微愣在原地。

&esp;&esp;“这是我们奶奶的房产，她过世前留给裴澈了。他前两年就签了赠予协议……”裴澈说着说着，这才发觉不对劲，看着斯微苍白的脸色，“你还不知道？”

&esp;&esp;斯微茫然地看她一眼。

&esp;&esp;“怪不得律师一直说还没完成赠与呢……裴澈怎么还不告诉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求婚吧？”裴澜每每忙极之后闲下来，就有种大脑放空的自在感，也不太关注身边人的状态，只自顾地猜测着，又好笑地冲斯微眨眨眼，“那我可是说漏嘴了，万一他真是这么打算，你到时候帮个忙，别拆穿他行不，不然他要找我算账了。”

&esp;&esp;“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下回叫裴澈带你一起回家吃饭啊，拜拜！”她风风火火地说完，再不耽搁，径直坐进了车里。

&esp;&esp;斯微怔愣着，直到那车子开出去老远，也没回过神来。

&esp;&esp;良久，她抬起头看着那黑色铁门后静谧的老洋房，高大法桐的叶子半黄，与傍晚的阳光叠加成浓墨重彩的橙，映在拱形老钢窗上。

&esp;&esp;这几天她其实每天都会经过这幢房子。因为太喜欢那一整排的拱形钢窗和那树梧桐，她还打趣地问过中介小吴：“这房子月租多少？年租会不会便宜些？”

&esp;&esp;小吴笑说：“这都是以前那些老钱的房产，估计现在不是移民就是过世了的那种人，一个月哪怕收十万房租，人家也不缺这个钱啊。”

&esp;&esp;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是裴澈奶奶的房子。

&esp;&esp;她从前不了解，这次复合后倒是听裴澈提起过那位老太太。据说当年裴老爷子婚后认识一个合作伙伴，两人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强强联手做了许多大项目，至今东城最老的那家百货商场也是两人合作的手笔。那商场竣工后是以章敬柔的名字起的命，传成一段佳话。可没多久裴德安与那位商场知己来往渐密，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章敬柔起先信任丈夫，后来却亲眼看见裴德安大清早从“知己”家里走出来，自此夫妻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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