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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再睁眼皮，他像自地狱里走了一回。

&esp;&esp;身上不再似先前那般难受，心脏也不疼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快之感，更重要的是，姜芙此时此刻正陪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眼前。

&esp;&esp;“你觉得怎么样？”自打发病，他晕厥了一整夜，姜芙就在榻边守了他一整夜。

&esp;&esp;怕他就此活不过来。

&esp;&esp;一时间，崔枕安似有许多话要讲，他已然分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般狼狈，无疑，每一次都被她看在眼中。

&esp;&esp;“我还活着吗？”本来崔枕安以为自己要死了，或是已经死了，可他见到姜芙了，便知自己还有命在。

&esp;&esp;毕竟他若是死了，必是要下地狱的，而姜芙不会，因此他觉得自己尚在人间。

&esp;&esp;自他哑着嗓子问出这句，姜芙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esp;&esp;她紧紧闭了眼，大出了一口气，这次的药下的狠且绝，稍有不慎，就会让崔枕安一命呜呼。

&esp;&esp;还好她运气不错，赌赢了。

&esp;&esp;“你吓死我了”一时间，姜芙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esp;&esp;若是再来一回，她定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esp;&esp;不知为何，听到她讲这句话，崔枕安一下子觉着很是心安，那种心安，就好似她还关切着，还在乎着。

&esp;&esp;乍一醒来，脑子有些发木，可他却很努力的回想。

&esp;&esp;自己好似一条疯犬，发了很严重的病。

&esp;&esp;病中，姜芙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抱着他与他说欠着她的，一辈子还不清

&esp;&esp;事如今，连崔枕安自己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esp;&esp;他木然的眼眸一点点的恢复神彩，定定的看在姜芙的脸上。

&esp;&esp;这一下将姜芙给看得毛了，她伸手在崔枕安的眼前晃晃，“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esp;&esp;纤指在他眼前慢慢晃动，他几乎可以看到她掌心的纹路，抬手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掌中，依稀冰凉。

&esp;&esp;“能。”他肯定地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esp;&esp;这一回，姜芙并没有将手抽离出来，而是任由他握着，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

&esp;&esp;姜芙看着那一双好看的鹤目，他这孱弱的感觉，莫名让她想起当年。

&esp;&esp;只是如今心境不同了，两个人的处境也不同了。

&esp;&esp;若说哪时好，自是当年的少女心境更单纯向阳一些，可如今，她才有重生之感，可以活在清明里，而非欺骗，而非胆战。

&esp;&esp;“你”回想之前她所说的话，崔枕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转而换了语境，“你累了吧，这几日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esp;&esp;前面一起，姜芙眼皮一跳，倒有几分动容，可后面这句，倒是让她有些失意，她低下眸子点了点头，这几天的确没怎么好生休息，是累得极了。累到连看崔枕安都越发顺眼。

&esp;&esp;将手至他温热的掌中抽出，而后站起身来，“路行舟一直很担心你，正好你醒了，我去叫他。”

&esp;&esp;出了门去，天光大亮，路行舟得了消息从床上爬起急急奔来。

&esp;&esp;不知为何，每每看到路行舟，姜芙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esp;&esp;有些事她算是知情不报，心中发虚，虽然这件事与她无关，虽然她无权插手旁人的因果，可她心里仍旧发虚。

&esp;&esp;这样的情绪在路行舟看来就是她对自己的厌烦。

&esp;&esp;不过只要她肯救人，就当感激不尽，他如是想。

&esp;&esp;姜芙没有直接出门，也没有在家中逗留，而是来到黎阳城上，听李娘子讲，这些日子闻会明一直守在城楼之上，不曾下来过。

&esp;&esp;他是怕敌军突袭，黎阳不保。

&esp;&esp;不过前次大战才几日的工夫，却似过了半辈子这么长。

&esp;&esp;一步一阶，姜芙登上城楼，黎阳城是个小城池，城内繁华，城外却一片荒凉，登高一望，满目黄土，不长草植，春末的风一起，扬起漫天的黄沙。

&esp;&esp;听到身后脚步声，闻会明侧过头来，见到她很是惊喜，“芙儿。”

&esp;&esp;“闻叔叔。”几日未见过面，闻叔叔好像一下子也苍老了很多，他为黎阳城的父母官，平日都着官服，如今穿着甲胄，倒是让她想起了小时记忆中的闻叔叔，高大、威武。

&esp;&esp;见他面色不好，且知他心中所忧，姜芙第一件就是把崔枕安已醒的事告诉他，“那人已经醒了，身子无碍。”

&esp;&esp;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姜芙也只以“那人”称呼崔枕安。

&esp;&esp;得到这个消息，本以为闻会明会喜出望外，谁知他也只是淡然一笑，更多的是对自家女儿一样的姑娘的赞许之意，“那就好，想不到我家小芙几年不见，学了一身本事。”

&esp;&esp;往后再有波折，也当真有了生存下去的本事。

&esp;&esp;而那好死不死的太子，活了与死又有何分别，援兵被拦在外面，北境军随时可能攻城，他清醒了死，和昏迷中死又有何分别。

&esp;&esp;于战事上姜芙什么都不懂，她只觉着闻会明不高兴，想来事态要比她所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esp;&esp;眼下的风平浪静，不代表真就如此。

&esp;&esp;整个黎阳城覆灭，眨眼间的事。

&esp;&esp;“芙儿，”闻会明突然侧过身，抬手轻抚了姜芙的发顶，“这里风大，虽是春末，却也凉得狠，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先回家去吧。”

&esp;&esp;心中五味杂陈，是人都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姜芙还是笑着摇头，“这里的兵士听说有些受伤的，我反正也来了，顺便帮他们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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