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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的是一家极有名的私房菜馆。
馆子座落在胡同深处,建筑古老,青灰色的围墙堆砌出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地,门口挑着两盏半旧的牛皮灯笼。
这样的地方车自然是开不进来的,胡同口有人力黄包车正在那里候客,看见陆东宁,竟似认识似的,叫了一声:“沈先生。”可见他是常来的。沈修和朝着那人轻轻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说:“今天我们走一走。”
后海这边的清代私家花园,原来是王爷府,环境十分优美,一排排的雕花回廊从门口延伸进去,院子中央有两株茂密的石榴树,火红饱满的石榴密密地结了满枝。
类似的地方盛微并不是没有来过,那还是他父亲在的时候,偶有闲情逸致,也会带女儿出来饱饱口福。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亲自开车把她从学校接到餐厅吃饭,还送她一条绿翡翠的项链。那天父亲满脸歉疚,陪着她一起吃长寿面,许愿。
这仅仅是一年前的事情,今年的生日,却可能连给她唱歌,催促她许愿的人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脚冰凉,转过头,看见沈修和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她,眼里含着一丝担忧,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她轻轻摇头,微微笑了一下,说:“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一时出神。”
他们挑了个最好的位置,临湖,木雕的窗户外面,便是一汪碧色。
“我听说了你爸爸的事情,之后还回了a市一趟,但是没有找到你,听说你来了这里投靠亲戚,却没有联系方式。”他亲手给她沏了一杯茶。
盛微心中一动,那时候走投无路,一直强撑着,如今倒有点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感觉,鼻头酸酸的。
“好歹是过去了,是爸爸的一个朋友,我暂时住在他们家,”盛微轻抿了一口,“修和哥哥,说说你的事情吧,那么久没见了,我想听。”
原来沈修和离开a市,出国留学去了,难怪那么多年杳无音信,去年才回来在b市展,他只说是做生意,但是她看得出来,他的身份,不是一般的生意人那样。
沈修和说话的时候很慢,带着她习惯的温柔。她侧耳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大部分都是他在说,她在听。
鸡丝粥用文火熬成蓉状,入口即化,口味绵软清淡,倒叫盛微根本舍不得将它一口吞下。她喝粥的时候表情十分投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十足一个爱吃鬼的模样。
不过她并不贪心,吃饭的时候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舀,然后慢慢地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品尝,这个样子,可见她的教养是极好的。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宝蓝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精致的铂金链子,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状的绿翡翠,长披散在肩头,这么寻常的打扮,在她身上竟也是极美的。
沈修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咽着食物,心里也是暖暖的,温暖饱胀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四年了,她变了不少,他何尝不是。那么多的辛酸,却好像在这个瞬间,都蒸掉了,只剩下相遇之后的那份激动和感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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