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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后她的耳洞因为沾了水发炎还不说就真的是堺日和的坏毛病了,一边给她涂着药膏,赤苇一边说:“要是这周不放假的话,你就准备这么痛下去了?”
“学校禁止打耳洞,所以医务室……”她越说声音越小,“啊,痛。”
叹了一口气,赤苇没有再说话。
她也没有等到她想听的那句,“那你就应该告诉我。”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掉多余的药膏,赤苇突然想起前一日从校门口的饰品店经过时他看到的一副耳饰,一个是云朵而一个是太阳,就像她的名字,是好天气的样子。
锋利的剪刀不小心蹭到耳朵,有点儿凉凉的,赤苇让了一下,而这个小动作却又被堺一下子抓到,她当然了解他的耳朵可是写着「生人勿近」的,别说是陌生人。哪怕是小时候玩闹时不小心摸到他都会反应很大。
自己的头发就这么一点点被修剪掉,她很上心地说着这里应该如何那里应该怎么样。但摘了眼镜,赤苇其实也根本不太看得清镜子里的人,想着自家青梅也不至于坑自己,那就全权交给她吧。
认识了十年还多,堺日和很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去光明正大地观察赤苇京治,甚至有时候身边要是有女生问起她是不是从小就认识赤苇,堺还会下意识回避问题随意糊弄过去。毕竟太过受欢迎的竹马是还会带来一些小小麻烦的,类似于帮递情书、转送巧克力、讨要联系方式等等,这些年该经历的一系列她也都经历过了。说实在的,有好几次赤苇确实去了情书上约定的地点见她们,她每一次都觉得他应该答应了,结果又是什么都没发生。
听说他的拒绝都干脆的很,一点不拖泥带水,不给对方一点希望,是快刀斩乱麻的类型。
“你难道讨厌那个学姐吗?明明那么漂亮。”她在回家路上问他。
“没有啊,”赤苇摇头,“我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啊,这样。”她应声,又沉默着低头看脚下的蚂蚁搬家。
那个时候的堺日和并没有想到,赤苇说出口的第一个「没有」,是在回答她说的「漂亮」,而她自然也不会知道,他所指的「不喜欢」,言下之意是他其实有了喜欢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一个不爱说,一个又爱等。
(四)
剪好头发走出理发店,堺日和仰起头,视野前方金橙色的云霞缓缓攀上不远处的高楼顶,春日里才逐渐变得刺眼的阳光用最后一丝余力绽放,亮光挤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将幸存的光芒洒在人的肩头,像是星屑,接着慢慢消失在天际。
挺好的,高中的最后一天还是看到了日落,一日不落,包括日出。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个老渔夫,无间冬夏就在生活的海上航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不能勉强使用左手臂的时间里,她依旧和过去一样没有省下一天的晨跑时间,有时候她跑完回来换了制服还能顺路再叫赤苇起床,他们排球部每天都有早训,所以他不会在日出时候起来跑步。在门口等着赤苇一起上学的短暂时间总让她快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快感,只因为从那扇门走出来的人是朝着她走近的,而且是只朝着她一个人。「等的人一定会来」这样的事情,足够让她感觉到快乐了。
感叹日落的同时,她很有成就感地看着赤苇的头发,原来的发型后脑勺太厚显得很笨重,现在长度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要比原来好打理多了,手指随意抓两下就很有型。但是说到底这家伙脸长得好看怎么造作都没事,估计和尚头也抵挡不了赤苇京治的魅力吧。
会不会手感很不错,堺心想,她很久以前就觉得他的头发一直看起来软绵绵的,摸起来应该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意念传达到位了,一开始走在她前面半步的赤苇停住脚步,回过身向她跨了一步接着弯下腰。
“嗯?”堺疑惑得出了声,他这人怎么有读心术呢。
“不是想要摸摸看吗?”赤苇低着头说,这个姿势他只能压着声音说话,意外的低沉,像是突然长大了的人。
刚刚在店里,老板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的时候,赤苇看到她好几次都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自己的头发。但试探了两次后来又缩回手去了,她果然还是太好猜了。
“那……我摸了哦,”堺日和的眼睛眨了眨,脸颊泛起一抹不明显的浅红,嘴角在上扬,“真的摸了啊。”
“摸吧。”他抓过她的手腕,让她把手放在自己头上。
女孩子的手指关节一般是没那么凸出的。但是长年累月的练习让堺日和的手指变得粗糙还有茧,虎口处更是有被箭长久压着的痕迹。不过她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赤苇的手也一样,并不是所有人想象里的像个翩翩公子一样漂亮的手,他们的手都记录下了这些年来他们做的一切,每一条裂口愈合留下的都是刻苦具象化的模样。
“真软,”堺念叨着,“京治,乖。”
“我不是狗。”赤苇靠她很近,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小学时候她刚刚搬来这里,是个很害羞的孩子,衬得原本也很安静的赤苇都活泼了一点,第一次见面堺日和紧张地揪着妈妈的衣服,只敢躲在她身后去看他,那时的小赤苇穿着的白衬衫上还有背带,大方地自我介绍的样子给人一种小少爷的错觉。不过自然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可爱了一点,至少像个准备上小学的小孩子。
“日和,快来和赤苇阿姨还有京治打个招呼。”妈妈轻拍了一下把自己整个儿藏起来的堺日和的头,“你们要去一个小学的,好好相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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