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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将眼睛睁开,濑见在看见我的一瞬间似乎是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稍微有些慢了半拍地意识到我们两个人是裸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的,腿也不敢动。
“早上好,英太君,”我跟他打招呼,顺便又说,“还有这里的英太君也是。”
“这……这个,学姐……”他涨红了脸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千万别再动了。”
“嗯?像这样动吗?”我反而很放肆地加上了另一只手。
起床以后我穿着他的衣服在厨房里煎鸡蛋,端着盘子回头看他一脸拘谨的样子,我坐下开口说:“昨天是你说要带我走的,你要负责。”
濑见喝了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慌忙地抽了两张面纸擦了擦脸,清了清嗓子看向我:“所以学姐愿意跟我交往吗?”
我手托下巴看着他的脸笑着不说话,在他被我看到又要问第二遍的时候,我问道:“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盯着他的眼睛,拉开椅子我站起来:“嗯,你说的是真话,我会记下来的。”
“所以学姐你……”我撑着餐桌去吻他,打断了他的话。毕竟可口的男孩子怎么能只亲一晚。
“那你明白了吗,英太君。”我又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之后濑见英太把略有些奇异的经历用简短的语言概括为「我被一个漂亮姐姐上了怎么办」发给自己正在读医学院的后辈求助,对方回了一句「去死就可以了」然后结束了对话。
而由于我在给室友分享故事的过程中过分强调了濑见的纯情处男身份,自此以后室友看见他的时候都会报以某种同情伴随可怜的眼神。
“喂,你至不至于啊?”我抗议了一句。
“没什么,冲着他那身衣服我也佩服你。”室友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勺糖。
“那没事,反正不穿最好看。”我刚一开口,室友就把脚上的拖鞋朝我踢了过来。
后来,师父说我变了,室友也说我变了,我想也许是什么人什么事改变了我,还是说在濑见英太这个人对我说出「我带你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
成为正式律师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出了当年那件的案子,在师父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年的受害人,师父说人总有做不到却又想做的事情,他不会阻止我。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或许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濑见那样的让我不理解的善心人,我只是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无关紧要的,不能够理解的事情不是不能被改变的。我知道这个世界太丑陋了,没有人愿意从坟墓中重新站出来。我依旧可以在过马路的时候想象自己被撞飞,依旧可以对一切的人性失望。
事实上我可能什么都做不到,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
1《轻舔丝绒》萨拉·沃特斯,实际上这句话的后面是「她摇了摇头,这是一回事。」我断章取义了抱歉。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歌是ellegarden的《花》
?【潜尚保】站台恐惧症
◎没有生活的生活◎
心理安全距离始终在那条线一米以外,在这之上,每靠近一公分连着悬浮在胸腔里的心脏一起整个人都要处在异常的紧绷之中,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慌在直指向大脑内能够感知这类情绪的部分,像尖锐的锥子一点又一点刺入,痛楚会在起初的时候存在随后便会开始消失,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大概,会跳下去吧。
只是隐约有这样的想法。
晚间近深夜时分,永不停歇的城市里人们像沙丁鱼群涌入电车站,几乎没有给我留出任何停在原地与体会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的时间。闭着眼睛不去看地上的线,逃避似的跨过去,在车门关上前都背对着它,仿佛是个幸存者。行驶中的电车摇摇晃晃,紧紧抓住的把手作用微乎其微,旁边的西装男身上的古龙水很呛鼻,蹙着眉扭过头另一边打扮入时的女大学生背包上的亮片有点晃眼。而面对面站着的高中男生棕色的短发被头戴式耳机压的发尾翘起,敞开的运动服外套拉链无意间扫过我的脸颊,貌似不经意地抬起头让开,顶上挂着的是补习机构的广告
——别在努力之前接受不可能。
实际上,努力之后还是不得不要接受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偏差值三十六分的人是不会做偏差值八十分的梦的。
我竟然和广告较起了劲。
或许存在努力到不必接受不可能的人。但多的是不努力也不接受不可能的人,在这两种人之间剩下的是,努力了却依旧不够让他们面对不可能的人。那就是这个宛如利维坦的大城市里的一粒尘埃,和其他起风时就要被卷起的成千上万的尘一般,照着镜子的时候往往想不起自己是谁,闭上眼看不到过去,睁开眼就能看到几十年以后的未来。
我是他们,他们是普通人。
所以生活与否并不重要,普通人完全可以只是活着而已,所做的每一件事不需要目的,睁开眼也不需要目标,做过的每一件事甚至都不需要意义。或者说但凡询问到意义的时候,也只会停留下来去想,为了呼吸与心跳,为了饱腹与安睡,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有意义。因为通常只有目的伟大,人们才称之伟大,人无法从单纯的活着的这样底层的层面去讨论意义,这很荒唐。
而在那条线的一侧甚至是生了锈的电车轨道,它总是在问我同样的问题
——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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