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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节（第1页）

&esp;&esp;“柳长英……”

&esp;&esp;应常六低声念道，“倒是，许久不曾有人这般唤我了。”

&esp;&esp;见他认下，傅偏楼不禁轻轻抽了口气。

&esp;&esp;“你是柳长英的人魂？”他突然感到万般讽刺，像看了荒诞的一出戏，“这算什么？”

&esp;&esp;柳长英何许人也？

&esp;&esp;——无心无情的道门第一人，夺天锁的另一半器灵，他们时刻警惕、如临大敌的存在。

&esp;&esp;傅偏楼想起前几辈子那位冷漠出尘、高高在上的师尊；想起《摘花礼道》中，白承修叹息地说“他从前不是这番模样”；想起无律眼神寂然，告诉他柳长英早就死了……

&esp;&esp;“你是师父的同胞兄长，又对白承修情深意切……”

&esp;&esp;语调幽幽，傅偏楼的嗓音越来越冷，“难怪会处处帮我们。”

&esp;&esp;他话锋一转，摇摇头：“好事坏事，全教你一人做尽了。”

&esp;&esp;闻言，应常六眸色一痛，抿紧了唇角。

&esp;&esp;这样的神情更印证了傅偏楼心中猜想，一瞬点燃了他的怒焰。

&esp;&esp;上前一步，他几乎想要将手心中发烫的残简摔到对面脸上，又硬生生克制住。

&esp;&esp;“剔除幽精，不必再承载七情六欲，不会受尘缘牵绊。这么一来，情人也好、妹妹也罢，摆弄起来半分负担也无，是不是？”

&esp;&esp;脊背生寒，傅偏楼终于想通，为何已是大乘期的白承修会被算计至此。

&esp;&esp;再怎么英明神武，也敌不了亲近爱重之人的别有用心。

&esp;&esp;舍弃掉软弱无用的情愫，下手便百无禁忌。

&esp;&esp;于是有了他，有了夺天的材料——

&esp;&esp;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esp;&esp;应常六并未反驳，一动不动，仅有脸色愈发惨淡。

&esp;&esp;见状，傅偏楼眼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泯灭不见。

&esp;&esp;“三百年前，柳长英甘愿自裁祭炉，成就仙器。若非他，也不会有后面的乱象。”

&esp;&esp;“而事到如今，应常六又跳出来说，他为白承修的遗志，呕心沥血，奔忙世间。”

&esp;&esp;“应常六，柳长英，你告诉我——这究竟算什么？罪魁祸首假惺惺的悔过？”

&esp;&esp;“哦，不对。”

&esp;&esp;他哂笑，“不是假惺惺，而是真心实意。毕竟，你不过是柳长英的一缕幽精，哪里有错呢？”

&esp;&esp;“偏楼。”

&esp;&esp;谢征从后扶住他的肩，略微强硬地将人拥进怀里，安抚道，“好了，过了。”

&esp;&esp;傅偏楼停滞片刻，侧首埋入师兄颈间，颤抖地急促喘息。

&esp;&esp;为何会有这样的事？

&esp;&esp;痴情若此，又无情如斯。

&esp;&esp;若非柳长英，至少师父与白承修能逃过一劫。

&esp;&esp;若非应常六，白承修的苦心安排怕是皆要付之东流。

&esp;&esp;可这二人岂能分开看待？

&esp;&esp;他欲怨恨，却根本无法抹消对方这三百年来的恩情。说不出的郁气难以宣泄，他不知该往何处叫屈。

&esp;&esp;“……是我的错。”

&esp;&esp;隔了半晌，应常六堪堪抬眸，神色死寂，“是我害了他们。”

&esp;&esp;谢征却平静地望着他，说道：“倘若当初的柳长英真有此意，后来也不会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esp;&esp;他既是讲给应常六听，也是说与傅偏楼听，不疾不徐：“况且，白前辈与师父并不恨你。我虽不信你，但我信他们识人之明。”

&esp;&esp;“他们……”

&esp;&esp;应常六眼底掠过一丝迷惘，“不恨我么？”

&esp;&esp;谢征摇摇头。

&esp;&esp;只他所见，白承修无法释怀之余，仍会为其开脱；无律更是直言不讳，觉得真正的柳长英已死。

&esp;&esp;怨怼或有，不解更甚，绝谈不上憎恨。

&esp;&esp;应常六愣怔出神，不多时，忽而哀恸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异常短促，好似积压着绵长岁月的疲惫，只剩了这么一下。

&esp;&esp;“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傅偏楼冷静许多，转过脸道，“是非先不论，你总该给个交代。”

&esp;&esp;“交代……”

&esp;&esp;应常六低声：“此身如泥泞，从未清白，不过如此而已。”

&esp;&esp;“我自小起，”他阖上眼，叹道，“便是秦知邻与方陲的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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