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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疼得像是被人生剜了一个大口子,加诸在她身上的每一分伤,便有十分反噬在他身上。
灯笼里跳跃的灯火在凄迷的夜色里,裴俭沉默地往回走。
太子曾提过多次,要赐座大宅邸给他,离皇宫更近,都被他婉拒了。哪里都不是家,哪里都没有她,大与小又有什么关系?
“表哥——”
石狮子旁,慢慢转出一个人影。
她该是等了多时,脸都冻得青白一片,却丝毫不损她的容颜,依旧孱弱而美丽。
她轻轻唤他,“表哥,我一直在等你。”
她扭头示意身后的侍女,将食盒拿给她,继而袅袅婷婷行到裴俭身前,“表哥,今日除夕,叫婉儿陪你守岁好不好?我先前做错了事,如今已经知道错了。你看,这是我特意做的大耐糕,我记得伯母在时,最爱给你做这个吃了。”
“我还带了酒,我们进去好不好?”
许宛歆之所以等在此处,是因为裴俭之前下令,不许她再迈进裴府一步。
她虽生气,却也正好合了她的心愿。
那回她太急迫,见到温念兮与表哥回了住处,便忙不迭地赶来,漏了馅。今日索性便剖开了心意,如此团圆佳节,她不信裴俭会铁石心肠至此。
裴俭低头看着她,浓长的睫毛覆在眼上,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带着睥睨的冷淡,“你要跟我回家?”
许宛歆的脸红了,如上好的胭脂点在乳脂上,霎是动人。
她仰首,声音婉转缱绻,尽是绵绵不尽的情丝:
“我对表哥的心意,从来都不曾变过。我们定了亲,便该做一辈子的夫妻。我心里没有别人,完完全全只有一个你。表哥,请叫我爱你。”
她说着,伸手去握裴俭的手,想要往心口上放,脸上殷红更盛,“不信你听,这颗心都是为你跳动的。”
裴俭后退一步,并未叫她触碰。
许宛歆脸色一僵,顿了顿又道,“我跟伯母说过,会一辈子对表哥好的。这句话,我永远都不会忘。”
裴俭缓缓勾起唇角,声音清冷,似玉击罄,“我母亲是不是很好用?”
这话一出,许宛歆脸上的笑容顿住,颤巍巍道,“你说什么?”
那一年生辰,他在衙门里忙公务,辜负了念兮的一腔心意。许宛歆遣人来请他,说想起一件裴母的旧物,要亲手交给他。
裴俭不疑有他。
只是公务实在走不开,便将那仆从遣了回去,只说忙碌。
却不料竟是他亲手,将伤害妻子的利剑递到许宛歆手中,给了她编织谎言的借口。
裴俭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宛歆的脸,问道,“那邢郎君又是怎么一回事?”
许宛歆面色一喜,又朝前靠了一步,两人距离很近,“那只是我用来气表哥的呀。”
她语气中满是鄙夷,雪地映照着她眼底的疯狂,“我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我只想叫表哥看到我而已。表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你看到我,只要你爱我。”
难怪,她前世不顾所有人反对,也要嫁给那个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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