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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刹那,路屿舟想扭头就走。
他近来状态不对,模模糊糊总在躁动,感觉骨缝里有一把火,不时地出来燎一口。
可怕的是这种躁动只针对盛遇,于是他轻易就知道问题的源头在哪儿。
他可能是有点……喜欢盛遇。
很难分清,这是青春期的一时冲动,还是形影不离导致的错觉一场,甚至可能只是‘吊桥效应’下,不合时宜的产物。
他们情况太特殊,正如盛遇所说,他们不是兄弟,也不是普通的朋友,是难以一言蔽之的‘同一天出生’的缘分。
大多时候,他们的交集来自于他们站在同一架吊桥上,同样举步维艰地走向对岸,某一个契机令他们意识到彼此的存在,于是便互相交握了手。
脚下是万丈悬崖,唯一令人安心的,只有身边这个人。
不记得哪节宣讲课,大马猴苦口婆心地讲早恋的危害,其中有一句是“年轻的时候,冲动莽撞都正常,但得有个度,别害了自己,更别害了别人”。
一中宣讲课都在阶梯大教室,大马猴在台上唾沫横飞,路屿舟坐在最后一排,挡着脸补觉,旁边是拿着本子玩五子棋的盛遇和夏扬。
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宣讲课,对学生们而言是难得的放松。大家在底下各玩各的,拆了封的零食传来传去,空气里小范围地散发着辣条香味。
路屿舟中途醒了几分钟,半醒不醒的时候,桌面上被人搁了一颗糖。
盛遇竖着本子,脸颊被糖塞得鼓起来,觑一眼台上的大马猴,做贼似的催促:“快吃,这个口味最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路屿舟眯着眼睛,困倦但照做。
两个小时的宣讲课,他就醒了那么几分钟,唯一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这句——
“别害了自己,更别害了别人。”
心动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兵荒马乱,路屿舟也不知道自己有几分真心。
他怕自己胡作非为,到头来把盛遇拖下了水。
所以他思考了很久,想知道这究竟是冲动、错觉、吊桥效应……
还是真心。
如果不是最后一种,他觉得没必要让盛遇知道。
-
“……你在干嘛?”
有那么几分钟,卧室内鸦雀无声,拉了帘子的屋里昏暗朦胧,直到路屿舟突然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语调有些哑沉,像是艰难挤出来的几个字。
盛遇第一反应是拿衣服遮住自己,然后觉得好笑,又把衣服扯开。都是男生,有什么不能看的,遮来遮去反而忸怩。
卧室门一开,有风灌进来,盛遇起了一点鸡皮疙瘩,赶忙背过身去,扫一眼杵在门口的人,总觉得光线原因,路屿舟眼珠子格外黑深。
“在你房间换个衣服,不介意吧?先把门关上,凉嗖嗖的。”
“……”
路屿舟攥着门把手,紧了又松,末了动作很轻地合上门。
盛遇不想承认,虽然理智在脑子里说“没关系这无所谓”,可他其实很不自在,套了半天还没套好的无袖就是证据。
凑合着把脑袋塞进去,盛遇听到身后有轻慢的脚步声,登时更紧张,三下五除二把手臂抻进去,抓着衣摆往下撸,耳根被布料刮得发红。
路屿舟手里拿着几样工具,螺丝钉子什么的,还有一大块防水布。
他今日有点钝,没了平时的边界感,直到关上门,进了卧室,把零散的工具放在书桌上,才觉得哪儿不对。
……他进来干嘛?
一回头,盛遇已经穿好上衣,正低垂着头,把有折痕的地方捋平。
路屿舟扫了一眼:“穿反了。”
盛遇低头看去,这件无袖前后是一样的图案,区分正反靠领口,刚刚他一通手忙脚乱,确实没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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