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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丁昭出差,一连多日,忙得不见踪影。
程诺文一人时睡眠浅,半夜醒来但凡有点动静,身边小狗也会跟着睁眼,看到程诺文支着手臂看手机,音量调低,隐隐听见丁昭的声音。
嗯嗯,又在看小盒子了。它呜呜两声,程诺文发觉,摸一把小狗脑袋,说你怎么不睡。
叉烧叽里咕噜,程诺文了然,问想他是吗,随后让出怀里的位置,让小狗钻进去和他一起看手机屏幕。
清空后重建的相册素材量庞大,存的全是一家三口的生活记录。程诺文随机点开其中一个,某只比格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叉烧嫌弃地噫一声:丑!
程诺文无语,说这是你。狗毫不犹豫踢他胸口,挨打的人咳嗽一声,换个视频打开。
是另一个爸爸。叉烧满意,窝回程诺文怀中欣赏。小盒子里的人会动,看着很真实。它用狗爪隔空抓两下,当是过过瘾了,转头又不放心,使劲嗅嗅程诺文。
对方身上没有飘出任何反常的气味,引以为傲的小鼻子告诉自己,丁昭不是被关进小盒子,而是出门。他现在经常这样,有时两三天,有时七八天,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回来。
走前对方会留下贴身衣物,叉烧二话不说,全部卷去卧室。平时程诺文小心眼,睡觉房门紧闭,它想进都难。丁昭一走,大门倒是敞开了,放任小狗在双人床上幸福地滚来滚去。
新房朝南,常年有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令它很是喜欢。比过去空荡荡的家好上一百包小零食那么多!因为足够喜欢,它不会再乱来,偶尔生出破坏欲,抓抓毯子、抠抠沙发边角得了,多就不拆了,以免搞得爸爸们头疼。
聪明狗都有分寸,宝懂的。
造反都是过去式。那时候小盒子只能听见丁昭的声音,一张脸都看不清楚。长夜难捱,程诺文一遍遍拉进度条,从头播放,叉烧跟着分辨里面的人喊自己名字,给自己指令,说做对才有奖励。
现在想想都难过,更别提当时了。小狗在旧家大展拳脚,撕碎、撕碎,直到拆无可拆,它的面前还是只有程诺文一个。
他不会回来了。
程诺文指着它的鼻子,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小狗不懂,咬他手,不想他继续说。那段时间的爸爸难闻死了,阴沉沉、孤零零的味道,嗅一嗅,它也随之心情低落。
小狗不会伪装,爱就是爱,爱你多少,全部通过肢体表现,要紧紧贴着你,要永远围着你。所以它不懂。程诺文与丁昭在一起会散发好闻的香气,分开就没有,难道爸爸感觉不到吗?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你明明想要,想要得不得了!
好在如今家里到处都是香喷喷的。小狗心满意足。程诺文听到呼吸声,低头看,叉烧团成一团,嘴里还叼着尾巴毛——从小就这样,喜欢咬自己尾巴,有时循环追,可以玩十分钟不止。
他将入睡的叉烧挪到另一边,看着比格结实的体型,想起刚领回家那阵,真是小小狗,走路都走不稳,稍微跑两三步还会跌倒,四肢无力站不起来,就仰面躺着胡乱伸腿,看起来可怜兮兮。
程诺文以为它天生体弱,不忍心呵斥,下班一回家就抱住它,喂饭搂着喂,加班也让叉烧蜷在他膝盖上咬磨牙棒。
过分溺爱换来无法无天。如果没有丁昭,自己被工作累死前肯定先被狗玩死。后来想想,臭东西从小就很会演戏。还体弱,现在长成半个水桶,定期去体检,医生都委婉指出,请令公子少吃多动。
他揉小狗额头,手机震一震,有信息进来:睡不着,想狗狗了。
程诺文将睡得口水乱流的叉烧拍下照片,发过去:我也是,想宝宝了。
两人都无睡意,干脆抓紧时间聊两句,后面变成视频通话,气氛逐渐变味。
睡觉中的小狗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肚子饿了,撑开眼,见程诺文浑身出汗,正对着小盒子含含糊糊说话。
小警车以为程诺文背着自己偷吃什么好东西,登时清醒,长鸣一声。
程诺文被它一叫,停下动作,表情很是精彩。
是什么呢,甜滋滋的。小狗甩着脑袋四处闻。小盒子传来笑声,叉烧听觉敏锐,立刻扑过去狂甩舌头。
丁昭乐了,也不和程诺文继续干那档子事,笑眯眯隔着屏幕戳小狗。
程诺文无奈,指着狗说明天不准你睡床。
让它睡吧,可以陪你,没人在旁边你真要失眠了。
程诺文想自己哪有如此脆弱,又觉得有些道理在,不多反驳。和丁昭往下说两句,看对方发困,止住不聊了,让他早点睡,并嘱咐回来之前记得发航班信息,自己好去机场接人。
小盒子暗掉,叉烧抖抖耳朵,舍不得,露出几分忧郁。程诺文抱起小狗,说好了,过几天回来,到时就能见到了。
他说给小狗听,更像说给自己听。睡前没取下那只铂金手环,刚才被叉烧压着,留了浅浅印子。程诺文解开,内边镶钻闪闪发光。
买这份礼物之前,他考虑、取舍过多次。破除一些消费陷阱后,如今选择日常用品,丁昭的口味都偏向实用主义,很少追新,颜色款式也不会太花哨。
问起来,还要将他一军,说我选过最显眼的东西不就是你吗?搞得程诺文哑口无言,不知道是喜是忧。
看过各家的系列,最后选了这对式样稍显朴素的手环。圣诞送出时他还有点紧张,结果丁昭看到是成对的,心情非常好,说喜欢。
他想丁昭应该是记起那对袖扣,B牌经久不衰的经典款,与许方纶过去送自己的是同一对。
怎么就会那么巧。当年看到的那刻,他如惊弓之鸟,没有一丝留情,决绝要求丁昭退了——其实可以用别的方式拒绝,譬如说出他厌恶的理由换取理解,可惜那时他已拐弯去了歧路,单是回头就花了许多功夫。哪怕现在的自己回到过去,面对面要求当初的自己做到这些,也不可能办到。
犯下的错误,绕过的弯,确实消解不去。之后他与丁昭摊开讲清了很多事情,包括袖扣的去向,程诺文问过。丁昭说捐掉了,自己也不知道去了谁那边。程诺文听完不说话,丁昭倒看得开,说我要再买一对一样的给你,也不像话,是吧?有些在那个时间留不住的东西,走掉就是走掉了,追不回来的。
他想一想,又对程诺文说以后还有很多次送礼物的机会,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不用更好的,你就是最好的。程诺文转开手环,刻字他选了两人姓名的缩写,彼此交换,自己这枚刻的DZ——干嘛叫自己呆子啊?丁昭故意开他玩笑,他承认,说我是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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