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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要是赌赢就好了（第1页）

小海握着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猛地站起身，像具行尸走肉般，冲向了旁边一栋废弃的烂尾楼。他爬上摇摇欲坠的楼顶，站在边缘，城市的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是他之前写好的“遗书”，只有歪歪扭扭一行字：

【爸，对不起。要是那一把……我赌赢就好了……赢了就能救妈……就能给你们好日子……】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一片绝望的落叶，纵身跃下。

老刘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巨大的悲痛之后是滔天的恨意！他认定了，是云明！是云明这个魔鬼把他儿子引入了地狱！他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去告，去闹，去云家大门外哭喊，要把云明的罪行公之于众！

云家的反击迅而“体面”。他们立刻召开了一场规模盛大的记者招待会。镁光灯闪烁，长枪短炮林立。云家甚至“仁慈”地给了老刘一个“席位”，美其名曰“听取家属诉求”。

然而，整个招待会，成了云家律师团表演的舞台。西装革履的金牌律师，用冰冷、精准、无懈可击的法律语言，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云明先生出于朋友情谊，邀请刘小海先生进行正常社交活动，地点选择属于个人自由。刘小海先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其后续沉迷赌博、伤害他人乃至自杀的行为，与云明先生无直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云家对此深表遗憾，并对刘先生的不幸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但根据现行法律，云明先生及云家，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律师的言滴水不漏，将云明摘得干干净净。老刘穿着他那身唯一还算体面的旧西装，坐在台下前排，像个局外人。记者的话筒伸向他，闪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出嗬嗬的、绝望的哽咽。他死死盯着台上云家人那副道貌岸然、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表情，看着律师用法律条文筑起的高墙将他隔绝在正义之外。补偿？自始至终，云家人连提都没提过！他们眼神深处，只有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碰瓷的乞丐。

招待会结束，人群散去。云明特意走到失魂落魄的老刘面前。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拍了拍老刘僵硬如铁的肩膀，微微俯身，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飘飘的、带着戏谑和恶毒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

“刘叔，节哀顺变啊。唉，说到底，‘子不教，父之过啊’您说是不是？”

“子不教……父之过……”老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空洞得如同深渊的眼睛死死钉在云明那张年轻、得意、毫无愧疚的脸上。他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后来，听说老刘彻底疯了。再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厂房里死一样的寂静。疤脸早就停止了讲述，只是闷头抽烟。其他小弟们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恐惧。没人再议论，没人再抱怨。老刘一家的下场，像一盆冰水，把他们对失败的恐惧浇得透心凉。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云哥回来时那张阴沉的脸，以及云家那些……“合法”的、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小弟们或蹲或坐，个个耷拉着脑袋，连抽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点大动静。直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哥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群霜打茄子似的家伙，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满是鄙夷：“一群怂货！”

没人敢抬头看他。

“你们这是什么鬼样子？！都他妈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云哥的声音带着火气。

小弟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终还是疤脸代为出声，“老大，事情咱不是办砸了吗……上头，我是说云明少爷，他有没有怪罪咱们？”

云哥面上是辛辣的笑，“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这群小虾米顶缸！你们算哪根葱？平时连云家几位少爷的面都见不着，还他妈妄想惩罚落到你们头上？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这话像根刺，扎得几个小弟心里不舒服。角落里，一个胆子稍大的家伙，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顶着个乱糟糟鸡窝头的小弟，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嘟囔：“嘁，说得轻巧……他自己再不济，好歹也姓云！骨头里流的血总归跟那几位沾点亲带点故吧？就算看在远方亲戚的份上，少爷们还有老爷子，能真把他怎么样？不然咱凭啥叫他一声‘哥’？”

鸡窝头小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刚想附和两句。

“谁他妈在放屁？！”云哥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劈碎了厂房的死寂。他猛地转头，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的角落，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整个厂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云哥眼神如刀，扫过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家伙。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旁边一张堆满废弃零件的铁皮桌前，操起桌上那根手臂粗细、沾满油污的大号钢扳手！

“哐当——！！！”

扳手被他用尽全力，狠狠砸在铁皮桌面上！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爆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铁皮桌面瞬间凹下去一大块，零件到处乱飞！

“没人吭声是吧？”云哥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暴虐的平静，“好！很好！下一次，这东西就不是砸桌子了！”他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扳手，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几个嫌疑最大的小弟脸上逡巡，“砸在谁头上，老子可就不保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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