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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贺秦氏，你来做什么？”李源宏不悦道，“谁准你来外庭的？”他垂着眼帘，眉目泛着寒意。

&esp;&esp;“是微臣带她来的。”谢均立在伞下，答道，“她心系贺桢，想来御前求情。”

&esp;&esp;“……”李源宏呵了口白气，眉宇略略舒缓。他目光飘向跪在外头、面色发青的贺桢，道，“朕还道，若是贺桢死了，秦氏该开心才是。谁料到，她还急匆匆来替这贺桢求情。”

&esp;&esp;秦檀垂了眼眸，一撩衣摆，也跪下了。

&esp;&esp;李源宏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你跪什么？”

&esp;&esp;“皇上惩罚夫君，臣妇不敢置喙。皇上所言，句句皆是天恩，必然无错。”秦檀低头，恭敬道，“以是，臣妇一道领罪，兴许能令陛下消气。”

&esp;&esp;李源宏被她的说辞逗笑了。

&esp;&esp;“朕的话，句句皆是天恩？”他道，“说话倒是好听。若朕赐死你夫君，也是恩？”

&esp;&esp;“是恩。”秦檀耿直道。

&esp;&esp;“……哈哈哈哈哈！”李源宏大笑起来，显然是被她取悦了。他负手，道，“朕要替武安长公主修建一所行宫，贺桢却说修建行宫奢靡浪费，于民无益。怎么，武安为大楚嫁了两次，还配不上一座行宫的奖赏吗？”

&esp;&esp;秦檀听了，心头暗道一句“果然是贺桢太耿直惹的祸”。

&esp;&esp;她磕下头，道：“臣妇倒是赞同夫君所言。”

&esp;&esp;李源宏却不怒，反而问道：“你说说理由。说的好，朕便留下贺桢这条命。”

&esp;&esp;“长公主自幼长在深宫，对太后娘娘与皇宫的感情非比寻常。只可惜，长公主两度出嫁，第一次是远嫁塞外，第二次是随夫君镇守边疆，都不得常在宫中。长公主心底，定是更想留在这宫里的。”秦檀不疾不徐地说。

&esp;&esp;她说罢后，四下一片寂静，无人胆敢说话。

&esp;&esp;李源宏歪着头，喃喃道：“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esp;&esp;一旁的谢均笑了笑，道：“皇上，贺夫人这么一说，微臣倒也想起来。前几日，长公主确确实实与微臣说过，想要留在京中，多走动走动。皇上若有不信，可召武安长公主来说话。”

&esp;&esp;李源宏“啧”了声，几步步下台阶，从谢荣手里接过纸伞，撑在谢均头顶，笑道：“均哥，你倒是急着替贺夫人说话。”

&esp;&esp;“皇上，臣来掌伞。”谢均低声道。

&esp;&esp;李源宏不与他争，又把伞交了出去。他打量着秦檀伏地跪着的身姿，只见女子窈窕的身形，可怜地在雪地里弓起。他蹙了眉，道：“贺秦氏，你抬起头来回朕话。”

&esp;&esp;秦檀闻言，终抬了头。

&esp;&esp;细雪满庭，她跪在地上，双袖撑着青石砖块。莹白的肤色更胜雪色，眉眼艳丽却如春日花朵。本该是个被人高高捧着的凌厉人儿，此刻却委落在地。

&esp;&esp;李源宏怔了一下，忽然道：“朕想起来了。”

&esp;&esp;“皇上？”谢均微惑。

&esp;&esp;“朕想起来了……”李源宏的眼底有了一丝兴趣，“她便是秦家那个三女儿，秦保所说的‘大楚绝色’。她后来，怎的没到东宫来？朕还以为她早在宫里了，不过是朕忘了召幸罢了！”

&esp;&esp;跪在地上的秦檀愣了下。

&esp;&esp;——听皇上的语气，他根本是不记得和自己之间的事情了。

&esp;&esp;那谢均怎么频频提起皇上记恨她的事儿？

&esp;&esp;难道……是谢均故意吓唬她？

&esp;&esp;“她自然是……嫁了人。”谢均无奈道，“嫁的便是那贺桢。”

&esp;&esp;李源宏闻言，愈发仔细地看着秦檀。

&esp;&esp;秦檀的脖颈露在雪中，莹润如玉。美艳的眉目，如一枝开的正盛的海棠。

&esp;&esp;“前尘往事，朕就不追究了。”李源宏盯着秦檀，慢慢地说。他的声音很低，含着一分沙哑；瞧着秦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刀俎的鱼肉，“既然贺秦氏说的有理，那朕就不追究此事了。叫陈德华来，给贺桢看看。”

&esp;&esp;“是是是！”晋福连忙搓手，差人去扶贺桢，“几个小的，还不快去把贺大人扶起来，请陈太医过来瞧瞧！”

&esp;&esp;贺桢跪的太久了，已不省人事。刚被扶起来，他便软软地靠在了小太监身上。

&esp;&esp;待贺桢被扶走，李源宏的面色冷落下来。

&esp;&esp;他望着外头的小雪，对谢均道：“均哥，父皇不在，这宫里就更冷了。”

&esp;&esp;谢均不语。

&esp;&esp;一会儿后，他忽然自袖间拿出一枚耳坠，交给一个小太监，道：“方才，恭太妃落了东西，我捡到了，你帮我交还给太妃娘娘。”

&esp;&esp;李源宏望去，看到那个属于恭太妃的耳坠，心忽然一冷。

&esp;&esp;这耳坠的另一半，在他手中；那是他在扼死先皇的那日，在景寿宫拾得的。

&esp;&esp;人参乳鸽

&esp;&esp;贺桢被安置在玉林殿，晋福公公领了陈太医来为他看病。

&esp;&esp;太医一番探查后，道：“贺大人受了凉，如今正在发热。臣开一副方子，照着服用便好。此外，他膝上有些外伤，但不至于损碍了筋骨。”

&esp;&esp;“哎哟，劳烦太医了！”晋福搓着手，与陈太医笑眯眯说话，“外头雪那么大，您赶老远跑过来，奴才也怪不好意思的！但圣意如此，奴才不敢违背呀。”

&esp;&esp;陈太医摆摆手，坐下写医方。

&esp;&esp;晋福拉着脖子张望，瞧见秦檀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挂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心里暗道一声“怪哉”。若是寻常妇人家的丈夫生了病，怕是要急成热锅蚂蚁；可这贺秦氏却一点儿都不着急，像是那边床上躺着的，和她没有分毫关系似的。

&esp;&esp;也真是奇了！

&esp;&esp;陈太医写好了方子，与晋福一同告辞而去，屋里只留下秦檀、贺桢与几个下人。她有些不自在，开始巴望着能有谁再来瞧瞧贺桢，免得二人独处，让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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