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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也许两人名字之间的差别就藏着最大的沟渠，他是许添谊，而另一个是许家新添的宝贝。

&esp;&esp;许添谊决定将错误归咎于宁嘉玮，因为宁嘉玮烂到根了，所以于敏不和他过日子了，所以有了许建锋，有了许添宝。追根溯源，一切都是宁嘉玮的错。

&esp;&esp;“我原本那个亲生父亲，很坏。”许添谊说，“但我也很邪恶，一想到他，就诅咒他早点死掉。”

&esp;&esp;“我睡觉了。”他演出个哈欠，背过身，拉了拉被子，“你的电热毯要热死我了。”

&esp;&esp;三秒后，贺之昭将电热毯和台灯都关了。

&esp;&esp;黑暗里，许添谊又强调警告道：“刚刚的话，全部都是秘密。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esp;&esp;“好的。”

&esp;&esp;“你听懂了没？”

&esp;&esp;“听懂了。”贺之昭说，“我会和你一起诅咒的。”

&esp;&esp;这回答让人动容。许添谊因此下定了决心，忽然转过身，摸黑凑上去，对着贺之昭的脸颊极为快速地亲了一下。

&esp;&esp;在这个性别观念还没有那么清楚，只知道结婚需要一男一女的年纪，其实也把控不好表达喜爱的尺度。

&esp;&esp;又或者，其实朋友间不能用亲吻表达喜爱，不是吗？

&esp;&esp;贺之昭只感觉到许添谊凑了上来，热气呼到了他的脸颊，然后有个很软的东西啄了他一下。

&esp;&esp;经过推理，他得出是许添谊用嘴唇亲了他。

&esp;&esp;“为什么要亲我？”他是真疑惑。

&esp;&esp;许添谊涨红了脸，恶声恶气问：“不行？”

&esp;&esp;“可以的。”片刻，贺之昭答，“请随意。”

&esp;&esp;得到这回复，许添谊很安心，喜悦在内心的像爆米花四处喷发。

&esp;&esp;但，小孩可以说爱吗？不可以，因为小孩不知道爱是什么。

&esp;&esp;小孩真的不知道爱吗？不知道，因为解释权不在小孩身上。

&esp;&esp;许添谊辗转反侧，犹豫多次，终于下定决心。

&esp;&esp;他咬了咬牙，凶神恶煞地轻声说：“喜欢你才亲、亲你的。”

&esp;&esp;这种喜欢很纯粹，很神圣。意味着他将贺之昭当成最好的朋友；意味着他对贺之昭可以无话不说、无所不言；意味着小气的他愿意大方倾囊；意味着当贺之昭得到第一名时，他心中的喜悦和敬佩，会真实生动，而远远超过嫉妒。

&esp;&esp;你饿了吗？

&esp;&esp;许添谊夜醒了很多次，都是因为做噩梦。最后一次梦见许添宝幸灾乐祸地抵住家门，不让他进去。小小矮矮的人力大无穷，他竟然怎么使劲也推不开。又听见门背后于敏冷漠的声音，说既然他这么喜欢去别人家住，就再也别进家门。

&esp;&esp;许添谊焦急地双手撑门，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推。真实的触感让他睁开眼睛。

&esp;&esp;只见身旁原本睡得很好的贺大门，被他双手推背，径直骨碌碌掉下了床。

&esp;&esp;许添谊赶紧趴到床边往悬崖下看，贺之昭已经迷糊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缓了缓，说：“我掉下来了。”确实如此。

&esp;&esp;许添谊心虚地伸出手，把他拉上床，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

&esp;&esp;心胸宽广的贺之昭并没有和他计较，卷了卷被子重新睡着了。

&esp;&esp;许添谊紧挨着他趴着。贺之昭的脸颊和碎发碰到了他的手臂，有些发痒，但他并没有移动。抬头看钟，才六点半。但即便是假期，这个点他也应该起床了，因为于敏和许建锋起得早。一旦有人起床，就象征客厅被收归回了公共领域。所以他也需要收纳好自己的东西，腾出位置。

&esp;&esp;睡前窗帘只拉了一半，借着晨光，许添谊能看清房间的全貌。墙上没有贴东西，洁白如纸，换他要贴张信哲的照片，灌篮高手的海报……

&esp;&esp;天知道他多想要个自己的卧室。

&esp;&esp;无法得到满足的占有欲太多，被迫延展到了其他地方寻找归宿。许添谊想要独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从未如愿过，但在这一秒他认为，或有一件已经得以实现——

&esp;&esp;他拥有了只属于他的好朋友。对方最好的朋友也是他。

&esp;&esp;贺之昭仍闭着眼睛熟睡。许添谊趴在他旁边，内心十分喜悦，但这种喜悦是耻于分享、无处分享的那一类。他下决心以后待贺之昭更哥们一点。而许添谊恰恰是非常有奉献精神的人，这情谊的重量因此十分深刻。

&esp;&esp;八点。煎蛋、煎培根、切片面包和牛奶。

&esp;&esp;贺之昭又是张没睡醒的脸。他将盘子里的培根用筷子慢慢堆到旁边：“我不想吃这个。太硬了。”

&esp;&esp;许添谊忙扒拉到自己盘子里：“我吃，别浪费。”他怕贺之昭会挨骂，而且这早餐真西式，他从来没吃过。

&esp;&esp;幸好上午无事，姜连清又坐在卧室里打外文电话，贺之昭坐在沙发上研究肯德基送的那台电玩上校游戏机。唯独许添谊提心吊胆，偶然发现厨房水池前的窄窗和自己家的类似，都可以看见大院门口的情况，于是装得从容，时不时站在那里观察情况。

&esp;&esp;不幸贺之昭总是见不到人，有点想念。他起身去找，就看见许添谊站在厨房的水池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esp;&esp;他推理得出：“你饿了吗？”

&esp;&esp;被发现异常行为的许添谊十分恼火，他说：“我才没饿！”

&esp;&esp;“你在冰箱旁边站了好久。”人或许该在卧室，该在卫生间，该在客厅，怎么样都不该在寂寥的厨房。

&esp;&esp;无奈，许添谊斟酌再三，只能勉强表示自己确实饿了，于是贺之昭很快地从抽屉拿出ad钙奶和饼干招待。他不怎么吃零食，这些柜子里的零嘴都是买给来玩的许添谊的。

&esp;&esp;姜连清不允许他透露这件事：“小谊会不好意思吃，心里有负担，你别说这说那的。”她实在多虑，她儿子虽然略显不经人事，但从不主动放屁。

&esp;&esp;许添谊一边吃，贺之昭就一边给他拆。

&esp;&esp;拆到第三瓶ad钙奶，第五包饼干，许添谊几欲作呕，说：“我不吃了。”贺之昭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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