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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进霜华（第1页）

众人从地宫撤回地面，个个面色凝重。晚照整理着思绪，缓缓开口：“起初，诗尾大人将部分制药坊迁至此处。慈航大师率悲鸣寺药僧相助，本想将药品物资运往寒山。但绕指柔引来了蜈蚣，咬伤之人引裂死病爆。”

他顿了顿：“人们挖坑焚尸，火光却引来更多蜈蚣。最终失控的蜈蚣与惊慌的人群打翻灯火，地宫陷入火海，待运物资尽数焚毁。”

苍雪道：“悲鸣寺收留的难民也都聚集在这里。”

晚照沉吟道：“不管怎样，这里的裂死病失控了，最后地宫起火，有人报知慈航大师。于是慈航大师带着寺中的长老和其他僧人百姓一起过来开门救火，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朔风来了，最后所有人都死在了一起……”他话音渐低，不忍再说。

苍雪心中抽痛了一下，她想起了死在青山之巅的苍黄和生墨，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也是死在了同一场朔风里。

苍雪面带忧虑：“那些蜈蚣迁徙得很快。”

晚照轻声安慰：“天舒在采泥场那边也建了制药坊，以后无夜宫会变成红泥和解药的主要生产据点。后面采泥和制药之法都交给我的族人，待我们走通了运输密道，后面自然就好办得多。”

众人回到主殿时，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也无人再有心情说笑，众人围着主殿，胡乱睡下，打算一早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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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运输密道内，众人与青芒率领的地下人顺利汇合。晚照将悲鸣寺的惨状细细道来，众人商议后决定加快行程。

这条为运输而建的密道格外宽敞，可容四五辆马车并行。丰富的水源与通风系统让旅途舒适不少，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休息区与物资存储点。

队伍一行人渐渐北去，路上倒是比来时要顺利许多。

自悲鸣寺一别，苍雪的风池穴便如针扎般作痛。起初只是隐隐抽痛，几日后竟展成茶饭不思，继而起高烧。她在病榻上辗转反侧，噩梦如潮水般涌来——时而见自己五指如钩刺穿苍黄胸膛，时而见照雪刀斩落慈航级，难民们的鲜血染红整片雪原。

每次惊醒，她都会颤抖着取出贴身铜镜。镜中双目已泛起不详的血丝，仿佛有细小的红虫在瞳孔深处游动。她知道脑芯片中的病毒已经愈不可控，对外只是说旅途劳累，偶感风寒，但是背着所有人偷偷加大了服药的剂量。

晚照没有视力，看不到苍雪的眼睛在慢慢变红，对苍雪的说法深信不疑。运输密道内少药，晚照带着鹰卫一次次从出口去寻药，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所幸苍雪烧了几日，又自己渐渐退了下来。这高烧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渐渐苍雪自己痊愈，只是从此仿佛有了心事一般，开始渐渐变得沉默，常常望着密道岩壁出神。晚照只当她悲痛过度，每逢经过城市出口便执意带她上去散心。

他们见过的每座城都成了死城。冰雪覆盖的断壁残垣间，偶尔能遇见几个不肯离去的老人，像枯树般守在废墟里。有个瞎眼婆婆正用焦炭在墙上画日历，每一道横杠都刻得极深：“我在等儿子回来……他说太阳再亮些就回来……”

越往北行，永夜果真如苍黄计算的那般渐渐淡去。天光越来越亮，远处地平线上浮现出太阳朦胧的影子，向寒星投来若有似无的光晕。大地笼罩在灰蒙蒙的晨昏交界之中，既似破晓又似黄昏。

当第一缕真实的阳光刺破云层时，整个队伍爆出震天的欢呼。苍雪仰起脸，任由久违的暖意洒在面颊上：“阿照，是太阳。”

晚照紧握她的手，盲眼中映出金色的光斑：“难怪我觉得自己身上和心头都暖洋洋的。“

接近霜华地界时，气候愈温暖湿润。风雪止歇，惠风和畅，绿树成荫。山林间传来阵阵虫鸣鸟语，空气中弥漫着鲜花芬芳。

这样的气候，竟不像是常年十月的霜华，反而有几分像是花朝。

所有人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空，鹰卫队的护卫们也都喜滋滋：“只要山林在，我们总能像法子猎些野兽回来，给大家烤肉吃。”

又有人笑道：“做梦都想着吃些蔬果，从来没有一想到有野果吃梦里能流口水！”

一席话说得众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兴致高涨，晚照便带着苍雪与鹰卫入林探察。青芒既好奇又忐忑，最终带着两名探路者同行。

这条运输密道建于偏僻山林，出口远离主城。鹰卫们四散采摘野果狩猎，苍雪却惦记着不远处的霜华城——雪境昔日的都城，不知现今如何？

苍雪和晚照带着几个贴身鹰卫和青芒往霜华城的方向走，他们一路往霜华方向行去，山花烂漫，香气袭人。青芒初次见识地表的丰饶，不禁也面露喜色。

一路上每个人都是胸怀大畅，说说笑笑个不住。没有人察觉到这里虽是山林，但是却在都城附近，一路下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附近村庄也无人经过，是不是多少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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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走走停停，如同游山玩水一般走了一日，果然来到霜华城附近。

青芒也疑虑起来：他们说霜华城是一个繁华都市，永夜从南边慢慢过来，如今从霜华开始气温见暖，按道理难民都往北边走，总是要听到一些动静才是，怎么这地表的城市如此安静，在方圆内竟然听不到一点人声？又或许是霜华的规矩严厉，因此众人不敢喧哗？

还是说，这又是地表人的什么阴谋诡计？

心中如此想，想要提醒晚照，又怕扫兴，话总是存在嘴边不曾说出来，自己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处处走得小心。

又走了一段，苍雪终于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为什么这些路感觉都已经荒芜了许久？之前从菊序城回桃浪城的时候，难民都快要把一整片山坡给踏平了。这里不说难民，似乎连一个村民都没有见到。”

晚照也道：“是有些奇怪。莫非这些难民已经全都去寒山了？”

苍雪道：“而且山上野兽野果都还有不少。”

青芒终于接话：“是，若是逃难的人多，山上断然不至于还有这么多果子没人吃。”

晚照道：“又或者是霜华日头足了，农田肥沃，也未可知。”

话音未落，远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似惊雷又似山崩。紧接着，巨大的流水声如万马奔腾般涌来，仿佛有无数瀑布自天穹倾泻而下，冲击着岩石与水潭，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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