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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超脱（第1页）

混沌海翻涌着灰白色的浪涛，慕清雪握着青铜柴刀的手指节白。

前方百万里外，九座青铜巨殿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声响。

"跟紧我的脚步。"叶天衣袂飘飞，脚下混沌气自动凝结成青玉台阶第七步落下时，虚空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三条流淌着青铜液的锁链破空袭来。

慕清雪本能地挥刀斩击，刀锋却从锁链中穿透而过——那竟是因果线具象化的产物。

叶天屈指轻弹，指尖迸的道火顺着锁链逆流焚烧。

凄厉的尖啸从青铜殿深处传来，锁链寸寸断裂处迸出猩红血雨。血珠落在混沌海上，竟化作无数巴掌大的青铜婴儿，咧开生满利齿的嘴扑向二人。

"闭眼！"叶天低喝，慕清雪只觉眉心青莲道纹骤然烫。再睁眼时，漫天青铜婴孩都变成了飘散的道则碎片，而自己手中柴刀的竖瞳正流着淡金色血泪。刀柄传来少年铁匠的神魂波动："师姐，这些是是当年被吞噬的"

"静心。"叶天袖中飞出一盏青铜古灯，灯焰照亮方圆百里。那些道则碎片突然出欢快的鸣叫，前仆后继地投入灯火之中。慕清雪惊觉每粒碎片里都封存着记忆光影，有个碎片掠过眼前时，她看见十万年前叶天在混沌中挥剑自斩的画面。

青铜殿群突然剧烈震颤，第二殿的兽门环自动脱落，化作三头六臂的青铜巨人。巨人掌心托着的不是法器，而是七个正在坍缩的微型宇宙。"赝品安敢造次！"叶天声如惊雷，言出法随的瞬间，巨人掌中宇宙突然膨胀爆裂，反将其手臂炸成齑粉。

慕清雪突然闷哼跪地，心口青莲不受控制地绽放。混沌海深处传来缥缈的呼唤，与她体内的道种产生共鸣。叶天抬手按在她肩头，浩瀚道韵强行压制躁动的青莲："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殿门扉洞开，涌出的却不是杀机，而是铺天盖地的桃花雨。粉白花瓣触及混沌气的刹那，竟将灰白海浪染成血色。叶天瞳孔微缩，鸿蒙镜自眉心飞出，镜光扫过之处，桃花纷纷化作青铜蝴蝶。"小心幻境！"他话音未落，慕清雪已看见少年铁匠浑身是血地倒在仙岛上，手中柴刀寸寸断裂。

"假的"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却变成了桃花香。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开始模糊，就连手中柴刀的触感都在变得虚无。叶天突然并指划破手腕，混沌精血洒在鸿蒙镜上："照见真我！"

镜光如旭日东升，血色海浪瞬间蒸。慕清雪惊醒时现，自己手中柴刀正抵在叶天心口，刀锋已没入半寸。而叶天的两指夹着刀背，指尖道纹与竖瞳中的金光激烈碰撞。"师师尊"她慌忙撤力，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

"无妨。"叶天胸口伤痕自动愈合，目光却冷了下来，"第七重惑心阵，倒是长进了。"他并指为剑在虚空书写道纹，每一笔都引得混沌海沸腾。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九座青铜殿同时亮起猩红阵纹，慕清雪体内青莲突然离体飞出，扎根在阵眼中央。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第四到第八殿接连崩塌。最后那座主殿却越凝实，殿门浮现出与叶天容貌相同的青铜雕像。雕像缓缓睁眼，眸中流转的竟是鸿蒙镜的虚影："你终于来了，懦夫。"

叶天踏碎虚空出现在殿门前，梢无风自动："当年留你镇守因果，不是让你滋生妄念。"慕清雪这才惊觉，雕像胸口插着的正是叶天常用的那柄木剑，剑柄缠着的褪色红绳与自己腰间冰绫材质相同。

"你以为斩断过去就能脱？"青铜叶天突然抬手，混沌海掀起百万丈巨浪。浪涛中浮现出十万个不同时期的叶天，有襁褓婴儿，有垂暮老者，每个都在重复着："你逃不掉的。"

真正的叶天却笑了。他伸手握住雕像胸口的木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梢。当剑锋完全抽离的瞬间，整个混沌海的时间流突然紊乱，慕清雪看见无数个时空片段在眼前闪回——青衫剑客在桃花树下舞剑，血衣魔尊屠戮万千星辰，垂钓老翁在银河尽头轻笑

"你看清楚了。"叶天将木剑抛向慕清雪，"这才是真正的斩道。"剑身映出她惊愕的容颜，眉心青莲道纹突然绽放七彩霞光。混沌海沸腾的能量疯狂涌入体内，她听见自己骨骼出玉石碰撞的脆响，手中柴刀竖瞳流出两行血泪。

青铜雕像出不甘的怒吼，身躯开始龟裂。那些时空片段中的叶天虚影纷纷投入木剑，剑柄红绳寸寸断裂，化作漫天星辉融入慕清雪体内。当最后一道虚影消失时，青铜主殿轰然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归墟漩涡。

叶天衣袍染血，气息却越缥缈："现在，该你了。"他看向慕清雪的眼神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归墟中升起九十九级青铜台阶，每级台阶都刻着模糊的道纹，慕清雪手中的木剑突然出清越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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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别回头。"叶天声音在身后响起，"看到什么都别停下。"慕清雪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下突然变成燃烧的仙岛。少年铁匠在火海中朝她伸手："师姐救我！"她闭眼挥剑，幻象破碎的瞬间听见真实的惨叫声。

第三十七级台阶，垂死的老乞丐抓着她的裙角："丫头，把老夫的本命铜钱还来"慕清雪咬牙斩断虚影，袖中铜钱烫得惊人。第六十四级台阶出现叶天的身影，胸口插着那柄木剑轻笑："你果然会动手。"

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慕清雪已七窍流血。归墟深处悬浮着半面残镜，镜缘九道裂痕与她手中的鸿蒙镜完美契合。残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倒影，而是十万年前叶天自斩道基的画面——青衫剑客将红绳系在冰棺女子腕间，反手把木剑刺入自己眉心。

"原来如此"慕清雪颤抖着触碰残镜，体内青莲突然与残镜融合。浩荡道韵席卷归墟，混沌海掀起前所未有的风暴。当她转身时，现叶天正在风暴眼中逐渐虚化。

"师尊！"慕清雪想要冲过去，却被时空乱流禁锢。叶天最后的目光带着释然笑意，身影消散前弹指将某物打入她眉心。风暴平息后，混沌海上漂浮着焕然一新的鸿蒙镜，第十道裂痕正在缓缓弥合。

慕清雪跪坐在镜面上，看着倒影中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冰棺女子。归墟深处传来少年铁匠的呼唤，那声音却隔着重重时空："师姐，仙岛的桃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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