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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半晌,帐内的烛火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楚玉眼神慢慢褪去了锋利,像淬了水的刀锋,藏起冷冽,露出柔媚:“你不肯杀她,我不怪你。毕竟冯太后能给你想要的权势,而我……”
垂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脚踝处磨出的血痕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再抬眼望向沈曦时,眼尾微微泛红:“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拖累你。”
沈曦喉结滚动了两下,那句“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在喉咙里。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带着一丝破碎的美感,偏偏又在睫毛颤动时泄出勾人的媚,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可我真的无处可去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无盐已破,南朝容不下我,北魏……冯太后更不会放过我。”
她往前挪了半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印出淡淡的水渍。裙摆扫过脚踝时,稍一侧身,那道血痕便更显眼了,暗红的痂混着湿意,在白皮肤上刺得人眼慌。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底还蒙着水雾,却像含着星光,直直映进沈曦眼底:“沈曦,我知道你为难。要不……你给我一匹马,一些干粮就好,我自己走,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这话时,她手指轻轻绞着湿透的衣襟,指腹若有若无擦过锁骨,泛着水色。
她在赌。
赌他看不得她这副模样——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一身狼狈的脆弱。
沈曦看着她,想起拜堂那日她凤冠霞帔的模样,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沉默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递过去:“若我真要赶你走,你打算用这个防身?”
刘楚玉望着匕的寒光,睫毛颤了颤,没接,只摇了摇头。
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
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狼狈:“拿着它又能防住什么?防得住两朝的追兵,还是防得住这乱世里的豺狼?”
“那你又要去哪呢?”
她垂着眼,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不知道……或许走到哪算哪吧,哪天死在谁手里,都是命。”
这话像是一根针,又刺进沈曦心口。
他握着匕的手紧了紧,忽然觉得这冰冷的铁器有些烫人。
她分明是骄傲的性子,此刻却说出这般认命的话,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副全然卸下防备的模样,反倒让沈曦没了主意。
往日的骄傲被碾碎后,露出的脆弱竟如此刺眼,又如此勾人。
他叹了口气,将匕扔回桌上:“罢了,军营里虽简陋,总能寻个安身之处。”
听到这话,刘楚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后小心翼翼地抬眼,见沈曦没有反悔的意思,轻声道:“不用麻烦的,你我夫妻,本该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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