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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脸色一变。
阿波可汗腾地起身,连葡萄酒汁打翻洒在衣服上也浑然不觉,他推开侍女,大步流星往外走。
众人一脸懵懂,只能跟在后面,一路来到二王子的营帐。
王庭的大夫也被找了过来,对方是突厥人,也略懂中原医术,对着一动不动的二王子检查半天,只能宣告自己无能为力。
阿波可汗勃然大怒:“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快把他救活!”
也难怪他根本不相信儿子死了,大王子也很难相信,因为白天时二王子还上蹿下跳到处蹦跶找麻烦。
突厥医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二王子全身没有外伤,身上也没有酒气,说不定是吃了什么毒物所致……”
突厥王庭不像中原皇宫里那般精致讲究,但有毒的东西,肯定也轻易近不了贵人们的身,现在如果二王子被毒杀,那就意味着阿波可汗也有危险。
可汗一边痛心儿子的死,一边是对自己性命的担忧,当即盛怒非常,下令宴会暂停,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可汗的侍卫已经将此处营帐团团围起来,不让任何人出入。
在阿波可汗杀气腾腾的注视下,医者硬着头皮,叫上徒弟,继续检查二王子的尸身。
贴身服侍二王子的侍女,则开始禀报二王子死前的去向。
白天二王子丢尽颜面,佛耳也死了,自然心情不好,晚上设宴,他实在不想去,又不甘心被大王子抢了风头,就在营帐里磨磨蹭蹭,还因为侍女伺候不好而大发脾气,将人鞭打一顿之后,又把所有人赶出去。
侍女在外头等了又等,等到宴会开始,实在拖不下去,只得冒着再次被打骂的风险进去询问。
里头灯火全灭,其中一半是二王子发脾气的时候打翻的,后来她们守在外头,也听见二王子在里面骂骂咧咧摔打东西,众人只好重新点了灯火,便看见二王子躺在地上不动。
若是发泄一通累得睡着,倒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二王子从来没有睁着眼睛睡觉的怪癖,众人心觉不对,扑上去察看,这才发现二王子已经断了气。
众人听侍女结结巴巴地禀报,心想二王子倒像是活活被气死的。
但此时医者的徒弟忽然喊起来:“这里!二王子头顶好似有东西!”
阿波可汗大步上前,亲眼看着那两人将二王子扶坐起来,拨开他的头发,露出下面一截铁针。
铁针入得极深,直接嵌入颅骨之中,再怎么用力拔也拔不出来,可明显就是这枚铁针,插入百会穴,直接令二王子气绝身亡的。
普通人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二王子自己也会武功,虽说身手不怎么样,但营帐外面还有侍卫守着,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其中,又在二王子不出声的情况下将他杀死,再悄然离开,那一定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放眼整个西突厥,未必有人能办到这一点。
金莲自忖武功不错,但她若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就把二王子杀死,也是做不到的。
但,有一个人能做到。
她忽然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直冲胸臆,蹿上喉咙,弥漫在鼻息之间。
仿佛,阴谋的味道。
在场自然不止她想到这一点,有一名突厥贵族就突然叫起来:“隋朝使者!那个武功很高的隋朝使者不见了!”
金莲猛地望向崔不去的方向,后者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首与她对视。
一半脸都隐在阴影之中的崔不去,令人看不清表情。
阿波可汗却看也没看崔不去,怒声咆哮道:“将他给我找出来!”
“找我?”
凤霄排开人群,越众而出。
他淡定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诸多视线。
阿波可汗阴沉着脸:“你去哪里了?”
他总算想起凤霄的武功,没有贸贸然下令将他抓起来。
崔不去将可汗所言翻译成汉话。
凤霄道:“我方才提前退席,回去歇息,没曾想听见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了。”
他没提龟兹美人的事情,因为说出来只会令阿波可汗更加暴跳如雷,而且龟兹美人肯定不会承认,这样一来,他就等于自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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