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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谢恒伸出手,抚摸着那门上已经锃光瓦亮的门环,眼底的自嘲,恨意,无奈与惋惜一闪而过,没有让任何人发现,随後他擡起已然恢复清明的双眼,双臂同时使力。
“轰轰轰——”
沉重的门扉和地面摩擦发出阵阵巨响,谢恒将深藏已久的私心暴露给刚认识不超过一个月的沈明玉与南楼。
阴冷的风带着点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同时还传出点甜腻的香味。
这是一间十分阴暗的密室,墙面上挂着数盏长明灯,泛着点蓝色的火光将那摆放在密室正中心的床榻照的清清楚楚。
白玉做的高台上静静地摆着张“床”,周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法器,而正中央躺着个人,活像个祭祀现场。
沈明玉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这回闻出来了,这是桃花香,而源头就是那“床”上躺着的美人。
三人向内走去,越向里去,那寒气越重,不过五步的距离,谢恒的睫毛上都瞬间落满了霜。
“这是寒冰棺的底座,”谢恒站在高台之下,声音清冷,“是我花重金从四大宗门那儿讨来的,可以保护躯体不坏。”
沈明玉心想怎麽这感情债还闹出人命了?看谢恒年纪不算大,感情经历倒是很丰富啊?
南楼却是眉头很快就蹙了起来,“这人的气息……好怪。”
谢恒向一旁退了半步,扬手示意沈明玉和南楼登上高台:“你们凑近点看,我肉体凡胎撑不住这种寒气,不能呆太久。她叫梓安,和我有过一段纠缠。”
沈明玉咽了口唾沫,走了上去,静静端详着那眉眼间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女子。
她长得好看极了,眉间点着一颗红痣,显得极其灵动。可惜由于寒冰棺,浑身上下都落满了霜,看着比冬日的坚冰还要冷上几分。
而这不看不要紧,倒还真让沈明玉看出个所以然。
“不是?她……?”
沈明玉大惊失色,连忙回头看向台下的谢恒,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点:“她还没死啊?”
南楼:“死了。”
沈明玉收了声,只觉着心脏在猛跳,又仔细探查,她天生就对灵魂探知不是很熟,对于自己的判断简直不敢相信。
她身为半妖的躯体中同时包含了三种气息:人,妖,鬼。三魂七魄混成了一团,被牢牢地束缚在了这美艳绝伦的躯壳中,无法同□□相连接,所以她没有意识,也算不上清醒。
简直就是活死人。
谢恒在下面补充道:“我就是想让她苏醒,虽然四大宗门告诉我说没机会了,但我不想放弃,这就是我的私心。”
南楼用眼角眯着他:“比天下人还重要?”
谢恒语言铮铮:“这不能用来对比,我不会去假设,但我愿意带你们前来,就是告诉你们这是我唯一的软肋。”
由于太冷了,他的嘴唇都有些乌青,但後背挺得笔直。
“我不知道神使会提什麽条件,但我不想让自己産生动摇,我相信今日他的到来只是一个试探,往後他肯定还会再来,而我的态度势必影响着整个局面,我清楚我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此事不可儿戏。”
南楼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心里清楚最好。”
莫名其妙的,二人之间似乎针锋相对了起来。
沈明玉叹了口气,从白玉台上下来,走至谢恒身边,稍微给他传送了点灵力,好让他不那麽寒冷。
“你和她什麽关系啊?……”少女悄悄地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以防自己错过了什麽讯息,“她又为什麽会这样?你知不知道她,呃……她的身份?”
凡人应当挺避讳和妖接触的吧?真是不知道谢恒把她的□□囚禁在这里到底因为什麽。
谢恒低头看了眼正在为他缓解寒冷的少女,眼底的感激一闪而过,但面上不显:“这儿可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地方,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可以上去再说。但是现在,我带你们来只有一个问题,你们可以让她苏醒吗?”
沈明玉收回手,回头看向南楼,面漏难色,南楼也只是平淡地摇了摇头。
她解释道:“你既然也问过四大宗门,那你应当也清楚,呃……她现在的情况有多复杂,已经超过正常的认知范围了,我确实做不到。”
南楼恰时补充:“我也做不到,但是我想若是君上醒了,说不定他会有办法。这名半妖本来应当死了,但是由于不知什麽原因,她的灵魂没有消散,反而留在了躯体内,而身为人的部分被硬生生拖成了鬼,所以她现在就是个活死人。灵魂层面一般来说只有神明有办法,所以你等君上苏醒过来。”
他顿了顿,“神明是万能的。”
谢恒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期望,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真的吗?”
“真的呀……”沈明玉讷讷地回答着,“我每次化形的时候,就比如刚刚化成桃花,灵魂都会有些开裂,都是司渊帮我稳固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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