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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飞来的瞬间,谢昭昭扬鞭挥在了马头上,同时手臂向下撑住马鞍,脚踩银镫,借着马儿受惊摆动身体的幅度,顺势滚下马背。
她在灌木丛中翻滚了两圈,虽躲过了那人射来的暗箭,却被杂草中的碎石刮伤了面颊,湿热的血丝沿着眉骨伤处蜿蜒而下,渗过睫毛淌进了眼眶里。
谢昭昭被血红色刺得睁不开眼,耳畔隐约听到“唰唰”两声箭矢飞射的声响,她下意识伏低身子,抬起手臂护住头颈较为脆弱的部位。
那箭矢几乎是擦着她的肩颈飞了过去,好在有杂乱的灌木作为遮掩,险险射偏了两寸。
谢昭昭抬手抹去眼底的血色,
借着模糊的视线望向周旁。
方才她走得急,身上除了橙梓赠给她的短剑之外,并未携带其他可以自保或反击的武器。
橙淮身边这三个随从显然武艺不低,若是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处再往前不远,就是赵瞿那天夜里曾带她去过的山坡,山坡上陡峭不便骑马奔行,又布满半腰高的绿草便于隐匿,若是她能侥幸逃到山坡处,说不准还有机会从他们手上逃生。
眼看着马蹄声逼近,谢昭昭朝着他们身后大喊道:“太子殿下,我在这里,救我——”
马背上的三人闻言,几乎同时攥住缰绳,转头往背后望去。
谢昭昭便趁他们扭头的那一刹,起身向山坡狂奔而去。
她跑得极快,心脏像是跃出胸腔似的,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震颤,冷风在耳边呼啸,如雷鸣般轰轰作响。
三人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脸上顿时显出怒色,夹起马腹便朝着谢昭昭追了过去。
人腿到底是跑不过马腿,谢昭昭望着近在眼前的山坡,拼尽全力咬牙向前猛地一跃,整个人腾空飞起,而后重重摔在绿草之间。
她翻滚的身体压倒了一片绿草,护住头部的手肘擦过地上的碎石,带起火辣辣的灼感。山坡上的绿草在她身下不断被碾平、折断,很快便将她吞噬其中,再寻不到她的身影。
三人到底是慢了一步,追到山坡处只能瞧见被野风吹得摇曳作响的道道绿浪。
他们拧着眉对视一眼,为首者使了个眼色,便有一人翻身下马,一手握剑向山坡下缓缓走去。
罗浮山天黑渐暗,又有半腰高的绿草掩住视野,那人走得很是小心翼翼,双目紧盯着前方,若是哪处有风吹草动便绷紧了神经,似乎随时都会挥剑向前砍去。
山坡越往下,那绿草便生得越高越长,几乎将头顶以下全部覆盖住。他走着走着,身后倏而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他敏锐地察觉到声响转过了身,毫不犹豫地朝声源刺去。
但他却扑了个空,那绿草中什么都没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而后他颈后一凉,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缓缓流下,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瞬间僵住,四肢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瘫软着跪倒在地。
谢昭昭利索地拔出他颈椎后的短剑,带出一片四溅的朱色,她不顾面上飞溅的斑斑血迹,俯身贴耳轻声问:“你是在找我吗?”
她一边说着,又一边将短剑刺入他胸腔,反反复复,直到他没了声息。
谢昭昭动作实在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喊叫就已经断了气,但山坡上的两人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试着唤了声同伴的名字,见没有回应,便猜到同伴大概率被暗算出了事。
两人心中怒不可遏,却又不敢再轻易步入山坡绿草之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头便策马离开了山坡。
他们自然是没有走远,只不过是在守株待兔,想要当着谢昭昭的面制造出离开的假象,以此降低她的警戒心将她引出来。
谢昭昭便猫着身子藏在草里不出来,她蹲坐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刚死掉的那人身上掉落的装备。
除了一柄剑,他肩上背着弓箭,箭矢还剩下四根,腰上别着几只装药粉的瓷瓶子,不知道是金疮药还是毒药。
谢昭昭将东西尽数搜罗到自己身上,浑身上下四处传来灼烫的麻感。她摔下山坡全靠硬抗,衣裙被碎石子刮得破破烂烂,暴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无损。
此刻冷静下来,她终于有时间理清思路。
谢彰彰不会明知道她在营帐中沐浴的情况下独自离开,除非她是出了什么意外被人绑走了。
原本在她沐浴之前,谢彰彰并不是一个人在营帐外守着,还有橙梓在一旁作陪。
但当她洗完澡发现谢彰彰失踪时,橙梓却并不在她营帐外,而是与不知何时赶来的橙淮,一同坐在橙梓营帐中说话。
当时谢昭昭看见橙淮便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只是因为谢彰彰莫名失踪,她火急火燎就忽略了橙淮话里话外的引导。
橙淮先是提醒她,谢彰彰可能去寻了心心念念的银狐。
在被她一口否决后,他并未反驳而是立刻改口,让她先离开营帐到别的地方躲一躲黄太尉。随即还提出将自己的随从亲信借给她,陪着她一同去找谢彰彰。
如今想来,橙淮分明是在借着谢彰彰失踪的事情,刻意引着她离开众人视线,孤身一人前往深林中寻找阿妹。
最好能带上橙淮的三个随从一起离开,这样才方便他们在无人之处向她动手。
便是因为他们压根没准备帮她找谢彰彰,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他们都敷衍对待,只想等候时机趁她不备时出手暗算。
但他们没想到她会突然改变主意,准备独自骑马去找赵瞿搬救兵寻人。三人自是不能让她轻易离开,只犹豫一瞬便追上来对她动了手。
若是如此说来,谢彰彰很可能就是被橙淮绑了起来。
只是谢昭昭想不通,橙淮绑走她妹妹做什么。
原文中橙淮可是对那巫医的话深信不疑,他还需要她给薛蔓当药引子割肉放血,如今怎么会突然发疯似的让人追杀她?
难不成是薛蔓出了什么事?还是那个说她是药引子的巫医又作出了什么新的幺蛾子?
谢昭昭正思忖着,山坡处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山间野草将她掩住,视线却也因此受限,她看不清楚山坡顶上伫立的人是谁,只听见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穿梭声。
似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奔走在绿草之中。
谢昭昭很快就意识到那东西是只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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