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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着满头满脸馥郁的花,看到所有站着的族老和行刑人都面朝我的方向跪了下来,畏惧而颤抖。
他们战栗着,头深深埋下去,紧紧贴着祭台红木,不敢说一个字。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蹊跷之处——这并不像是对尊敬崇拜家神的爱戴,更像是某种源自灵魂的,对未知危险恐惧。
他们在害怕什么?
五条悟拽着我的手,我跌跌撞撞站起来,花落了满地。我跟着他往祭台深处走,迈过琳琅满目的祭品,终日不灭的熏香,在随风摇晃的红绸带深处,被高高供奉的是一个贴满朱砂封印的木匣。
朱红封印黯淡,边缘有烧灼痕迹。一层一层糊上的封印,干枯薄脆,斑驳落下纸粉,历史悠久,令人心疑它的效用是否依然留存。
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存在,需要被这样层层叠叠强力封印,生怕逃离?
如果真的是守护家族的祥瑞家神,为什么却被禁咒束缚在不详邪恶的古老木匣之中?
这不像是被尊崇敬畏的家神的待遇,更像是……像是……我的心脏沉甸甸的,就连十年一次的祭礼,强迫所有族人齐聚念诵祭词并献上鲜血的行为,也更像是加固封印的一种诡谲手段。
……邪神?
“想了解我的话,不用偷偷摸摸翻记录啦,本尊就在你眼前,随意问就是。”他说。
我心里一紧。
他摩挲着下颚,蓝眼睛藏在墨镜后,表情很悠闲:“我有印象,你……十年前不小心闯进来这里过吧?”
五条悟两只手指成圈,慢慢缩小,似乎在回忆我年幼时的样子。
十年前,年幼任性的大小姐非要来老宅玩耍。她甩脱随从和侍女,爬到古宅最深的房间里,腐朽的木料和厚重的尘埃,岁月古老的气息,她爬上最高首的祭台,咳嗽着抖落灰尘,掏出一只木匣子。
被木刺划破的掌心将血压在朱砂印上,木匣上的封印灼热烫手,她失手将其摔在地上,附在上面的一本小薄册也摔散离了。
“大小姐?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侍女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将木匣捡起来,左塞右塞也塞不进衣服里,只好退而求其次,放下木匣捡起小薄册往领口一塞。扁平的小胸口瞬间鼓鼓囊囊起来。
——那是我。
侍女抱着我离开,我趴在她的肩头,见到浅淡薄白的雾气忽然在屋子里凝结,浓郁,渐渐变成人形的模样。
“停停!停停!”我张大嘴巴,拍着侍女的背,命令。
白色的瘦小人形穿着蜻蜓纹的宽松衣裳,面覆柔软白纱。白发如同春絮冬雪,蓬松轻盈。
“你真好看!”我立在侍女肩头吱哇乱叫,眼睛发亮,“让我看
看你的眼睛。”
侍女转身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被我翻乱的古朴祭台。
宛如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的,只有我能看见的,白色雾气般的小男孩闻言拉下遮眼白纱,我瞧见一只漂亮的蓝眼睛。
那可真好看,我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一双眼睛,那样像神明般漂亮精致的孩子。
我的心砰砰跳,小女孩的初恋就将如春水倾泻,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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