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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扬又是开车前盖,又是钻车底,修了好半天,愣是没找出车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从小就是车迷,他爹手下那些军用大玩具,无一例外都遭过他的祸害,修理车子抛锚这种小毛病对于他来说,并算不得什么难事。
晋扬灰头土脸从车底钻出来,只能将自己罕见的失败总结为:这皇冠122就是娇气,没军用大皮卡来得皮实耐操,日本货净爱吹牛逼,追个尾就歇菜了。
人是前一秒刚从车底出来的,手是下一秒被死麻子狠狠踩在地上来来回回当蚂蚁蹂躏的。
晋扬身上的斯文和贵气裂出一道痕,阴着脸道:“你追尾你还有理?穷乡僻壤多刁民,今天算是栽阴沟里了。”
很快,晋扬意识到原来对方人多势众,后面还跟着俩小弟,晋扬一心只想甩开眼前的蠢货,没想到一下又来了俩。车子开不了,得尽快找个地方修,晋扬觉得他们走运,他不打算和他们计较,奈何对方得寸进尺,实在太咄咄逼人,晋扬的小腿肚子又挨了对方结实的一脚。
麻子得意地嘲笑说:“妈的,傻逼,白长这么大个,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就这?”
晋扬的脸彻底阴了下来,却还是不紧不慢,严肃地纠正道:“请说爹的,如果‘妈的’算骂人,爹的也一样。”爹怎么能和妈比?爹爽一下,妈苦十月,妈为了生他都死了,妈的伟大无人能敌。
麻子愣了一下,转头对小弟们说:“看来今天是真碰上傻逼了,你妈的逼,事儿那么多,你管老子骂什么?”
晋扬忍不下去,他妈都死了二十几年了,还被一个长成猪头三一样的后生骂,再忍他就是孙子,一干三,没说的。
后面他就被围观的人送来了医院,急诊的医生说手废了,腿也瘸了,住院吧,这会正忙,一下来四个,你伤最重,但你是外地人没关系插不上号,就老实去病房待着,等我忙完了再去给你处理伤口。
晋扬被送到病房前,被医院要求联系家属,晋扬没打给唯一的直系亲属晋爹,而是打给了他的姑姑。
不巧姑姑在外地出差,电话被接线员转接了九道十八弯终于联系上姑姑下榻的国宾馆,晋扬给她留言:一切都好,回家不想吃笋烧肉。
这世上唯一能让晋扬吃笋烧肉的,除了他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亲爹之外,没谁了。姑姑会懂的。
护士把晋扬送到病房,问他选哪张床,晋扬说:“我能要靠窗那张吗?”
护士一点都不奇怪,是个人都喜欢靠窗的位置,亮堂、风景好、空气也好。
但晋扬选床的理由和别人不一样。
他看中靠窗那张床茶几上摆着的一网兜苹果了。
他又困又饿,一会等他睡饱了,就问问这苹果是谁的,他要买一只吃掉。
这一觉终究是没睡踏实,一睁眼,是一对赶人的母女,再一睁眼,是麻子和他的狗腿子。
“诚哥,这回怎么收拾他你尽管说,这里是医院,闹不出人命。”
林夏青有点同情地望向晋扬,哥们儿你是真摊上事儿了啊,对不住,我不够高尚,我先溜了,但我可以给你摇人,护士台几个小护士虽然也是绣花拳头,但这里毕竟是她们的地盘,说话多少顶点用。
林夏青连连给乔春锦使眼色。
乔春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面色苍白全身发抖。
“妈,你是要去厕所吗?”林夏青使劲眨眼。
乔春锦点头都点得不利索:“嗯……嗯……”
林夏青出了病房就往护士台跑,准备跟护士通风报信,结果楼道里突然杀出一拨人正往病房方向去。
护士让林夏青带着乔春锦先去楼道边上的长凳歇着,刚刚走过去的那拨人是保卫处的,别多打听,别多问,时候到了,再通知她们娘俩回病房。
林夏青以为被保卫处叉出来的人会是晋扬,毕竟麻子哥口气很大,严打时期顶风作案丝毫不带怕的,公共场合一张口就是要晋扬的半条命,看起来是个很有背景的腕儿。
没想到,很快被保卫处的人从病房架出来的,是麻子和他的兄弟。
林夏青目瞪口呆。
怎么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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