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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接道:“帽子可多了,都是成箱买的,进山容易被树枝刮坏。”
走的那个人回屋翻了翻,不一会就拿出来一个,现拆了包装,双手递给阮黎。
“谢谢你。”阮黎说,把这个帽檐下挂了一个小风扇的奇怪帽子戴在头上。
她的一头长发也编了起来,直直一条麻花辫坠在脑后。有点俗气的发型,放在她身上另有种别样的美。
小镇上供养不出这样的美人,她是大自然生的。
“你们的车还有空位吗?能不能再多坐一个人。”她笑着问。
一群人又开始争先恐后地抢夺起来,个个都说有。最后她们围成一圈,靠剪刀石头布分出了胜负。
一队人趾高气昂,其余的垂头丧气。
阮黎坐进道具组的面包车走了。
剧组的车一个接一个出发,徐梦舟依旧把握住了驾驶座,她没打火。
她握着方向盘,脸色变幻不定,好像身体里住了两个人在吵架,各说各的。
直到车子一个个走光,小院和马路一侧都空了,徐梦舟还是没走,她没好气地说:“说了来干活,结果还要人三催四请的,真不愧是曾经的大总裁。”
“小杨,快上去叫人,真耽误时间。”
小杨去了,几分钟以后下来,刚出门的时候面色有点古怪,走到车旁边,那点古怪就消失了,很正经严肃的样子。
她先坐进车里,才说:“宾馆里没有人,我问了其她人,夫人和道具组的人一起走的,第一个出发的。”
徐梦舟没说话。
小杨自然不会说话。
阮亭雪在腿上打着拍子,她当然也不开口。
半晌后,车子嗡嗡响起来,嗖地窜出去。
上山的路是土路,村里有人拿石头沙子去垫,垫完依旧是高低不平,动不动就是一个大坑。
徐梦舟将车开得飞快,路过一个大坑,车轱辘飞起来,车里的人也飞起来。
阮亭芳不说话,小杨哎唷一声。
徐梦舟就渐渐松了踩油门的脚。
车开得慢,在路上就要一晃一晃的,倒像是开在海上,坐在船上。
海风是湿润甜腥的,山风是干燥而清新。海上的天空没有遮挡,一望无际的蓝,夜幕是黑色天鹅绒布,上面缝了数不清的碎钻。
山里的夜晚也能见到星星,只是树叶茂密,将天空分割。
她在山里,没有海风,没有船,没有星星。
也没有人。
徐梦舟的目光慢慢放空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不应该想什么。
她觉得她是个木头做的人,被啄木鸟啄过的木头,身上一个洞连着一个洞,处处漏风。
到了山脚,已经有人开始往上爬,去的还是昨天的地,山上恰好有一片小坡,长满了矮花,没几个树,也都是细细的。
只是去到那里要费一点事,先把山头翻过去。
徐梦舟下车,站在山脚环视一圈,道具组已经爬到一半了。山风隐约送下来一点说话声,笑声。
人变得只有胳膊长,她还能看见那条麻花辫。
“上山吧。”她说。
意兴阑珊的。
今天的天气还行,她们走得早,天上云彩多,好歹还有一些凉爽。
这条山路许多人上去,走来走去,草也踩得矮了,路边长着好些树莓秧,只是不结果,光长叶子,葱葱郁郁,遮住尖刺,给好些人都扎个够呛。
还有许多荨麻,剌人的刺藤,时不时一只青蛙钻进落叶堆里。
徐梦舟随手拽了一截草,她不清楚叫什么,或许也是某种茅草,长长的杆,一节一节。
叶子让她撕成一条条就扔掉,另拽一根别的继续。
连茅草也是可恨的草。
这种山爬起来比走台阶的要累多了,树是不会给人让路的,人要走,就只能从树干的空隙间钻。
打头的人胆子大,是请的当地人向导,用身子蹚出一条路,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后面的人就跟着,一会弯腰,一会绕圈,一会就掉队了,得自己另开辟一小段路重新跟上。
掉队的人不在少数,人群本来是一条蚂蚁搬家似的线,不多时就散开来,到处都有。
另有喜欢拍照的,还不忘举个手机照来照去,眼看自己脱离队伍,又急忙跟上,嘴里喊着等等我。
徐梦舟是天生的高精力高体力,她走路的速度和向导差不多。不一会就追上许多人,把背影留给她们。
走到差不多半山腰,她看到一位扶着树干,弯腰喘气的人。
扶了好久,喘了好久,两个袋子放在地上,东倒西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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