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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喉头还有血气涌动，可身上的伤势已被人疗愈好，并不疼痛。

&esp;&esp;柳观春咽下一口翻涌进喉咙的雪意。

&esp;&esp;江暮雪似有所感，低头垂眸，等她开口。

&esp;&esp;柳观春被那一双狭长淡漠的凤眸凝视，忽然觉得呼吸有点不畅。

&esp;&esp;心中涌起许多羞于启齿的记忆。

&esp;&esp;她一面对江暮雪，便会有些无地自容。

&esp;&esp;柳观春想了想，记起江暮雪在妖阵里使出的致命一击。

&esp;&esp;柳观春皱眉，憋出一句缓和气氛的话。

&esp;&esp;“师兄，你御敌时的剑招绚烂惊艳，夺目非常……是出自哪一本剑诀？”

&esp;&esp;她伤愈醒转，竟只知道问这个吗？

&esp;&esp;江暮雪一时无言，心道：柳师妹，果真爱剑。

&esp;&esp;下山（一）玄剑宗不是她的家。……

&esp;&esp;柳观春很有自知之明，眼前的江暮雪并不是她记忆里熟知的那一位，她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esp;&esp;柳观春迅速爬起来，可她的动作太快，还是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剧痛漫上喉头，逼得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esp;&esp;胸口那个大洞，是被妖蛟的长尾所伤，鳞片里濯着毒液，即便有内丹辅助，也并不容易愈合。

&esp;&esp;但江暮雪之前在帮柳观春疗伤时，已经用灵力将内丹熔炼成方便修士吸收的灵流，按理说不该至今还有伤疤留下。

&esp;&esp;除非，柳观春的身体与灵气相斥，伤痕难愈。

&esp;&esp;难怪她花了十年才引气入体，还需要借助旁人赠她的灵根才能筑基。

&esp;&esp;“你不合适修行。”江暮雪下了结论。

&esp;&esp;听完，柳观春脸色煞白，就连原本殷红的唇瓣也变得几无血色。

&esp;&esp;她抬头，仰望江暮雪垂下的一双沉寂凤眼，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奚落或是鄙薄的意思。

&esp;&esp;柳观春心知肚明，江暮雪是道心坚毅的无情道剑者，他不通情爱，不生私心，也不会辱骂他人，更不会偏袒任何人。

&esp;&esp;除了唐婉。

&esp;&esp;他的冰冷淡漠，堪比天道。

&esp;&esp;如今所言，无非是他悟出来的事实。

&esp;&esp;被这样的大能否定了根骨与资质，柳观春心中没有失落，那肯定是假话。

&esp;&esp;可是……

&esp;&esp;柳观春扯了下嘴角：“师兄，我知道自己及不上你们这样的天才。但我的时间很多，不管一年、两年，或是十年、百年，总有一天，只要我潜心修炼，终有一日我会升阶，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坚不可摧的剑者。”

&esp;&esp;江暮雪见过许多修道者修行多年，无法升阶，最终心生执念，心魔入体，沦为魔物，被天道的渡劫雷云歼灭。

&esp;&esp;然而柳观春的体质连凡人都不如，她生不出灵根，又为何要如此执着于修仙之道？

&esp;&esp;江暮雪不懂，“为何你一心想要修道？”

&esp;&esp;第一次有人这样问柳观春。

&esp;&esp;柳观春想了想，问：“师兄，你吃过饭焦吗？”

&esp;&esp;江暮雪怔忪了一会儿。

&esp;&esp;他不说话，柳观春便知道他没有。

&esp;&esp;柳观春忍不住笑了下：“我以前常会用陶土锅来煮饭，一罐左右的大米浸饱清水，随意铺在锅底，等水沸开，再码放上一排油润的腊肉，倒入大酱。大概两刻钟后，饭就好了，届时沿着锅边淋上一圈油，锅底就会生出一层饭焦，吃起来会很香。”

&esp;&esp;这是柳观春从前学的简易版煲仔饭的做法。

&esp;&esp;她常常这样焖饭来吃，等到饭煮熟了，再把蒸好的腊肉，分几片到无盐的猫碗里。

&esp;&esp;柳观春想到从前还算无忧无虑的日子，她忍住鼻尖的酸涩，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哭。

&esp;&esp;柳观春用很低的声音，对江暮雪说：“师兄，我想回家。”

&esp;&esp;她想回到现实世界，她想不再受任何欺负。

&esp;&esp;她曾经贪恋过和江暮雪在一起的种种，她曾经以为幻境里的那一座草庐可以称之为家。

&esp;&esp;但柳观春看着无挂无碍的江暮雪，看着他衣不染尘、玉洁松贞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毁了大师兄。

&esp;&esp;他求他的道，那样坚毅，一往无前。

&esp;&esp;就好似她在寻她的家一样。

&esp;&esp;柳观春没有再说话了，她直起腰身，毕恭毕敬地对江暮雪行礼：“师兄，多谢你赶来妖域，于妖蛟口中救下我一命。如有机会，观春定会报答师兄。”

&esp;&esp;但她想，应该没有这个机会。

&esp;&esp;因为柳观春太弱，而江暮雪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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