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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esp;&esp;诺曼低头查看她，同时抬手在她的皮肤上涂抹自己的血迹，驱赶走那些黑色血丝，然后捏着她的下颚，伸手进去检查，果然看见了异样。

&esp;&esp;她的牙齿已经变得锋利紧密，舌尖紫胀，布满倒刺。仔细翻找一无所获之后，他往更深处探去，感到她的咽喉猛地缩紧，一小股黑水被吐了出来。

&esp;&esp;奥黛尔的眼睛睁开，看见是他之后立刻睁圆，瞳孔拉长。

&esp;&esp;在她惊恐无助的目光里，诺曼张了张嘴，没骂出那句话，收回自己的手。

&esp;&esp;她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头发凌乱，满脸是污物，声音微弱地问道：

&esp;&esp;“我在哪里……你是谁？”

&esp;&esp;“真的吗？”

&esp;&esp;诺曼撑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发现竖瞳的情况正在退去，但仍然忍不住嘲笑道：

&esp;&esp;“这就是你的最后手段？继续躲在她的身体里？”

&esp;&esp;“什么？”

&esp;&esp;奥黛尔动弹了一下，但是没能从他手里逃走。她又咳嗽了几下，这次吐出来的全都是黑血，还有一截一截的断发。

&esp;&esp;她的心脏在狂跳，隔着薄薄的皮肤和骨骼，像是直接被握在他手心里一样脆弱。

&esp;&esp;他反手摁住了她，一根骨刺随即飞来对准了她的眼睛：

&esp;&esp;“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剖出来？”

&esp;&esp;她和银色的眼瞳对视，露出自信的笑容：

&esp;&esp;“诺曼。诺曼。你想知道她心里对你的看法吗？将军的奴隶，还是救世英雄？”

&esp;&esp;他躲开她的目光，心想那人一定在暗中嘲笑着：

&esp;&esp;“那你呢？一个借用其他人身体的寄生虫？”

&esp;&esp;“对呀。我们不都是吗。”

&esp;&esp;她抓住了他的手腕，好像正在含情脉脉地体会着情人的肌肉起伏线条：

&esp;&esp;“被军事基地控制的可怜生物，看着自己的同类一个个被将军奴役——他们给你安装的保险装置在哪里？你的眼球里，还是那副漂亮的脊椎里面？诺曼，你知道你能永远摆脱这种生活吗？你没有看见我们融合的有多完美吗？”

&esp;&esp;她的声音逐渐嘶哑，扭曲，最终变成蛇类吐信般的嘶吼声。从她血迹纵横的手臂上能看见有异物正在皮下蠕动，一小块啃咬疤痕留在手腕上。

&esp;&esp;原来在这里。

&esp;&esp;诺曼手中的骨刺干净利落刺入疤痕，金属指甲顺着血管划开皮肤，在她的伤口里滴入两人混合的血液。

&esp;&esp;奥黛尔的尖叫逐渐虚弱，声音再次变了：

&esp;&esp;“不，不，诺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会杀掉我的。你需要我去完成内心的肮脏想法……”

&esp;&esp;然后她纵情大笑，胸脯一起一伏，鲜红十指拼命在他的钳制下抚摸他的手掌，手腕，直到肩膀：

&esp;&esp;“诺曼，诺曼，我会完成你想都不敢想的壮举。这次仅仅是给你的警告而已。她依然是我的。”

&esp;&esp;诺曼的脸上沾染了她留下的红色指纹，一动不动的瞳孔之中映出一丝鲜红色。那从他皮肤之下淌出的血液，正在源源不断流入奥黛尔的体内。

&esp;&esp;奥黛尔体内两种混合的血液起了作用。她体表的的黑色渐渐褪去，眼神也不再有神采，那股惊人的劲头慢慢松懈了。

&esp;&esp;她彻底失去活力，在他怀里四肢摊开漂浮在水面上。随着她渗出的血液，四周的黑水也开始褪色。鱼人和鲸吞舱室的遗骸变白，化作万千不值得一提的废物碎片中的一片。

&esp;&esp;在头顶，代表母舰的金光终于到来，照亮了这片最后的幽深水域。在炎热的白光即将到来之前，诺曼仍然低头看着奥黛尔沉睡的面孔。

&esp;&esp;他伸手，手指放在她的额头上。

&esp;&esp;奥黛尔一个人站在水中，在那些关于美好未来的预景里徘徊。流淌如潮水的黑暗里，门罗渐渐走远。但他留下的印记仍然在提醒着她：

&esp;&esp;他和她在水底接吻，温热和潮湿气息软化了他的窃窃私语。共同躺在沙地上时交叠的双手，他眼中映出来自水面上的盈盈微光，怀中抱着黑发婴儿……

&esp;&esp;诺曼的一声叹息吹散了这幅景象。

&esp;&esp;“仔细看看门罗。”

&esp;&esp;诺曼说道：

&esp;&esp;“排除阴影和障碍，揭开他从来不给你看的真面目。仔细看看他。”

&esp;&esp;奥黛尔集中精神，用自己学习过的方法注视门罗。他用来掩藏面目的水波被驱逐了，一张过分熟悉的脸庞清晰浮现，让她不得不大失所望。

&esp;&esp;她的记忆中的门罗在对着诺曼的方向皱眉，想要掐断他的声音，将他驱逐出去，但是诺曼依然在说道：

&esp;&esp;“奥黛尔，你看见的是梦境还是现实？你看清楚了吗？”

&esp;&esp;从黑暗中生长出躯体的门罗每一次扑向诺曼，都被模糊在银白色光晕里。现在奥黛尔已经确定自己身陷梦境——

&esp;&esp;她看见的门罗除了发色和瞳孔，居然和诺曼有一张同样的脸。黑与白并不互相融合，却时常伴随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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