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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esp;&esp;她接通了通讯，把它举到耳边。

&esp;&esp;是诺曼的声音。

&esp;&esp;“要是你已经准备好回母舰了。那就抬一下头。我在上面等你。”

&esp;&esp;她丢下通讯器，机械地仰头。

&esp;&esp;火光染红的天空中，一艘飞行器正在吹出凉风，制造出一块安全区域。

&esp;&esp;简直像红色眼睛中一颗转动的眼珠。

&esp;&esp;热风烤干了奥黛尔的头发，抹去她全身的血腥味。她坐在灰烬模拟出来的大雪中，第一次开始哭泣起来。

&esp;&esp;即便如此，哭了不久之后，她就转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笑容。因为需要躲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esp;&esp;

&esp;&esp;干净，平稳的飞行器内，一切都还和她记忆中一样，随处可见动植物标本。诺曼随便披了一件白色外套，看见她后故意做了个行礼的手势，外套上的彩色珠宝蝴蝶饰品顺势敲出一连串叮铃声。

&esp;&esp;她张开嘴唇，想说巴波，想说被困在巴比龙里面绵长到好像醒不过来的梦境，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侧了一下头：“你在找巴波对吧。我已经安顿好他了。现在你需要的是衣服。”

&esp;&esp;伴随着说话声，他漂浮到暗处，那些细小的，摇曳的珠宝光芒跟着他的动作晃荡，如同一层珠光帷幕。

&esp;&esp;奥黛尔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红色的脏脚印。

&esp;&esp;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拿来了一件罩袍，身后还跟了几个抬食物的卡哈斯曼卫兵。

&esp;&esp;罩袍当空落下，下摆掠过她的额头，眼睛，肩膀，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脚背上。柔若无物的质感和防护服不一样。她摸着衣服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它阴凉无害的手感，好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esp;&esp;当她停留在原地研究自己的衣物时，卫兵在悬浮桌上摆满了肉类，调过味的小点心，切块水果和饮料。她闻到肉类的味道自动靠近桌子，伸手之前抬头看诺曼，他只是笑了笑。

&esp;&esp;于是她从桌子尽头的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绿色肉排开始吃，一路横扫七八种烤肉，生肉，发酵肉，风干肉，肉松，肉条，果汁，腌制水果，凉拌水果拼盘，饼干和甜品，果仁，坚果（这个没怎么吃，因为她剥壳的手法不太熟练），蘸糖爆浆虫，鱼籽酱配鱼鳔，填馅小鸟，奶油肉酱蚯蚓酥，最后以一盘看不出来原材料的炖肉汤结束。

&esp;&esp;其实轮到那碗汤之前她就已经差不多吃饱了，思维开始缓慢的，沉重的回到躯壳里，整个人只想躺倒在椅子上睡一觉。但是桌子对面，一直在慢条斯理剥坚果的诺曼开始问她这次在土脉星都见到了谁。她只好双手端着汤碗，开始讲自己坠落到地面之后的故事。

&esp;&esp;桌面上一片狼藉，有一盘吃了一半的馅饼正好和诺曼的肩膀重叠。她幻想着诺曼也是一盘馅饼，他银色的头发就是奶油——

&esp;&esp;当然，他看起来又冷又硬，不是很好吃。

&esp;&esp;等她自述完经历，碗里的汤也见底了。她拿着汤勺把汤里的青蛙爪子按下去，捞起来，按下去：

&esp;&esp;“十月夜和蝴蝶还在找我吗？”

&esp;&esp;“暂时不提他们。”

&esp;&esp;诺曼两根手指一合，坚果的外壳整齐裂开，躺在他手心里的便是一颗光滑圆润的肉球。

&esp;&esp;他拎起肉球晃了晃：

&esp;&esp;“倒是你讲的故事听起来简直是《为孕母所作的颂歌》和《我和卡哈斯曼帝国少将的三百天恋爱史》的结合体。是谁教你这么毫无根据的编故事的？”

&esp;&esp;他剥壳的手法看上去很轻松。奥黛尔偏头看见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有一堆剥完壳的肉球了，自己也拿起一枚试试，万般努力之下只在果壳上抠开了一条缝。

&esp;&esp;她气急败坏拿这颗顽固的坚果扔出去打诺曼：

&esp;&esp;“我不知道什么叫编故事。”

&esp;&esp;卡哈斯曼语里提起书名，地名，人名都要加上特定的后缀词，导致她听了一长串稀奇古怪的书名之后才听到那个关键的后缀词，迟钝的大脑半天没理通顺这句话的语法。

&esp;&esp;什么颂歌？什么恋爱史？难道是嘲讽她看书太少。

&esp;&esp;诺曼任由她发散想象力，而且把她扔来的坚果也接住了，手指一捻，再次轻松剥开：

&esp;&esp;“你操纵巴比龙，控制生物，都有一定的合理性，我不好评价。但是你梦中通过不知道哪个年份的我得到了巴比龙的钥匙，我可以很确定的说，这是臆想，而且会让将军怀疑你的身份。好在我们有个方法可以验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esp;&esp;他的手肘压在了桌子上，手指敲着自己的下颌：

&esp;&esp;“你的叙述里，你踩中了一枚蝴蝶雷——你知道以你的体型踩上蝴蝶雷是什么下场吗？”

&esp;&esp;她缩进椅子里。

&esp;&esp;他果然自己说出了答案：

&esp;&esp;“死无全尸，奥黛尔。代表着从那之后，你的身体不可能还是一整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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