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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撕碎在崩塌的穹顶,如银屑般洒落在洛叙白染血的肩头。她指尖仍点着那枚青铜铃,剑尖与铃沿的接触处,一圈幽蓝波纹正缓缓漾开,像湖心投石,无声却撼动天地。整座神庙的地基出沉闷的呻吟,砖石如枯叶般剥落,黑气如退潮般向四面溃散,又被某种无形之力绞成齑粉。
她没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左臂的蓝纹已沉入皮肉深处,像一条蛰伏的蛇,每一次心跳都让它微微脉动。她能感觉到灵镜碎片在掌心烫,不是预警,而是……共鸣。仿佛它终于认出了什么,又或是,被唤醒了什么。
“静枢封印完成。”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地脉的震颤吞没,“该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神像虚影轰然炸裂,化作千百道黑丝四散逃逸。可还未触及墙壁,便被一道自灵镜中射出的淡蓝光网尽数拦截。影蝉振翅,光网收拢,黑丝如虫般扭动,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底的震荡渐渐平息,仿佛天地在喘息。
可这喘息,却是敌人的丧钟。
“护法三人,已失神像依托,玄力反噬在即。”楚云深撑着残破的奇门盘站起,指尖在盘面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生门在东南,暗道出口距此三十丈,机关重启,毒雾已布。”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剖开混沌。
陌慬玔靠在断柱旁,胸口的血迹尚未干透,听见这话,竟低笑一声,撑地而起。他右臂垂着,显然伤未愈,可左掌却缓缓提起,掌心泛起层层气浪,如江河叠浪,层层推进。
“逃?”他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丐帮的‘千层浪’,专治各种想溜的狗腿子。”
话音落,他猛然踏地,左掌轰然拍向两侧岩壁。轰——!碎石如雨,两侧通道应声塌陷,只余中间一条窄道,直通地底深处。
“逼他们出来。”他喘了口气,抬眼看向洛叙白,“你的人,该上场了。”
洛叙白没回应,只是将灵镜碎片轻轻一转,镜面幽光流转,映出她清俊却苍白的脸。她低声一唤:“召。”
镜中微光一闪,一只通体漆黑、喙如玄铁的乌鸦自镜面跃出,双翅展开,竟带起一阵金属摩擦般的轻鸣。它盘旋一圈,落在她肩头,黑曜石般的眼珠扫过地面——那里,几道几乎不可见的血纹正沿着砖缝延伸,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印记。
“铁喙鸦,破隐之灵。”她指尖轻点鸦,“去。”
黑鸦振翅,无声掠入暗道,如一道影子,追着血纹而去。
片刻后,地底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个。”楚云深闭眼感应,再睁时,眸中寒光乍现,“还有两个,快到了。”
果然,不多时,两名护法踉跄冲出,衣袍染血,显然已被玄力反噬侵蚀。其中一人手中紧握一卷残破典籍,封面血迹斑斑,绘着九星连珠之图,其中一星位置诡异偏移,与天象全然不符。
“拦住他们!”陌慬玔欲冲,却被洛叙白抬手止住。
她缓步上前,月白衣袍在残垣间猎猎,如雪中孤松。她没拔剑,只是将灵镜高举,镜面朝向二人。
“你们供奉的神像,是假的。”她声音平静,却如雷贯耳,“你们跪拜的教义,是篡改的。你们以为的救世之路,不过是被精心编织的谎言。”
两名护法怔住,目光触及镜面,竟不由自主地映出他们跪拜神像的画面——可那神像的面容,分明在缓缓扭曲,化作一张张被献祭的信徒的脸。
“不……不可能!”其中一人怒吼,挥掌欲毁典籍。
可就在这时,铁喙鸦自暗道深处折返,爪中竟抓着第三名护法的咽喉。那人双目圆睁,喉间插着一道乌光,正是鸦喙所留。
“三个。”洛叙白淡淡道,“一个不留。”
护法倒地前,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嘶声道:“教主……早已不在你们所知的‘时’中……你们杀的,只是影子。”
话音未落,气息断绝。
洛叙白眉心微跳,却未多言。她俯身拾起那卷典籍,指尖抚过九星图,忽觉灵镜边缘符文微微烫,仿佛在警示,又似在呼应。
“影子?”她冷笑,“那就连影子,也一并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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