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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被心跳声取代。
童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所有的感官都收缩凝聚成一点——紧贴着他心脏位置,那枚焦黑残核传来的、微弱却固执的嗡……嗡……震颤。每一次微不可查的震动,都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穿了他淤积的悲恸与麻木,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惊悸与渺茫希冀的战栗。
不是幻觉。
母亲的核心……这块被混沌烧焦、看似彻底死寂的石头,它的“内部”,仍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极其缓慢地、濒临消亡地……“活着”?这震颤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间隔漫长而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永远沉寂。但它确实存在。每一次微弱的共鸣,都透过防护服厚厚的布料,传递到他胸口,再顺着骨骼,震颤到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濒临断绝的“心跳”。汗水混合着未干的泪痕,沿着他的下颌滑落。
就在他全部心神都系于胸口的残核时,眼角的余光,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死死钉在控制室角落那个巨大的焦黑“熔炉之茧”上。
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茧体表面,一道深陷的、几乎被厚厚的焦黑物质完全覆盖的裂痕边缘,一点极其微弱、如同鬼火般的幽蓝光芒,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光芒微弱得转瞬即逝,仿佛被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但童童捕捉到了!那幽蓝,带着一丝属于顾淮深余烬本源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嗡……
胸口的残核,几乎在同一刹那,又传来一下微弱却清晰的震颤。
童童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电流般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母亲残核的震颤……父亲茧体的闪光……这两者之间,难道……
他再也无法维持跪坐的姿态。一股源自本能深处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必须靠近!必须看清!
“呃……”喉咙里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童童用颤抖的手臂死死撑住地面,不顾全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伤口的刺痛,咬着牙,一点点将自己从冰冷的地板上拖了起来。每挪动一寸,都像在泥泞中跋涉。枯竭的精神力让他的视野阵阵黑,耳鸣尖锐。
他踉跄着,如同一个醉汉,拖着沉重无比的双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那个巨大、焦黑、死寂的茧体挪去。目光如同钉子,死死锁定在那道曾闪过幽蓝光芒的裂痕位置。
控制室狼藉的景象在余光中倒退。那些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污染根须,如同被截断的蚯蚓,在角落里、在破损的设备间,缓慢而无意识地蠕动着,出令人头皮麻的窸窣声。断裂的管线垂落,滴落的液体在焦黑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反光的水洼。空气中腐败的腥甜气息似乎更浓了一些。
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三米……
越靠近,那茧体散出的无形压力就越沉重。焦糊的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彻底耗尽后的“死灰”气息扑面而来。它像一座冷却的火山,一座巨大的墓碑,无声地矗立在那里,散着绝望的重量。
童童终于挪到了茧体脚下。近距离看,它更加触目惊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龟裂的焦黑硬壳,如同冷却凝固的岩浆。无数道狰狞的裂痕遍布其上,像干涸大地的伤口。先前荆棘女王催生的那些幽绿生命脉络和暗紫污染纹路,如今只剩下一些黯淡扭曲、如同烧焦藤蔓般的残迹,嵌在焦壳里。
他喘息着,目光急切地在那片焦黑中搜寻。就是这里……那道裂痕……
找到了!
在茧体靠近底部的侧面,一道比其他裂痕更深、更宽的缝隙,如同丑陋的疤痕。裂缝边缘参差不齐,被厚厚的焦黑物质堵塞着。刚才那点幽蓝的光芒,就是从这里透出的!
童童屏住呼吸,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虚脱,将脸凑近那道缝隙,努力向内窥探。
里面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吞噬了所有光线。缝隙内部的空间似乎并不小,但除了深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没有光,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刚才那点幽蓝的光芒呢?是彻底消失了?还是……藏在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嗡……
胸口的残核,再次传来一下微弱的震颤,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回应这茧体内部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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