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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雪林想通原因后,不禁哑然失笑。
如果是用恐怖小说的眼光来看,改动过后的第二幅画确实要更符合文风。但是以一个孩子的视角作为参照,明显是第一幅画更合心意。
他将梦境中的两幅画挥散而去。
庞歆然仍旧在嘀嘀咕咕:“当然是五颜六色的才好看…你说是不是呀,然然?”
她轻轻摇了摇玩偶娃娃的手臂,细声细气道。
“然然?”
看来是庞歆然给玩偶娃娃起的名字。
庞歆然将肩上的娃娃抱在怀里,昂起小脸,朝邬雪林笑着道:“奶奶叫我歆然,然然是妈妈给我起的小名,但是我很久没见过妈妈了,也很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所以我决定把它送给这个娃娃。”
“我叫歆然,它叫然然。”
*
“妈…妈妈!”
走路摇摇晃晃的幼儿扬着脸,步履蹒跚地扑向刚开门进来的女人。
原本愁眉苦脸的女人变了脸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将幼儿抱了起来,轻声道:“桐桐今天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呀?”
桐桐吃着小手,将口水蹭在她的衣服上,支吾道:“乖…乖!”
抱着才两岁的幼儿,女人将烦恼藏在心里,她把桐桐放在婴儿椅上,随后去厨房忙碌着。
没过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女人匆匆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在临开门的时候又犹疑了。
她先是趴在猫眼处看了看,才发现房门前几天被上门闹事的人泼上了油漆,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她想了想,便打算不再理会。
然而,那敲门声停顿了几分钟后,又开始锲而不舍地响起。
如此重复了二十来分钟,女人这才有些烦躁了。
莫非真的是谁有要紧事找她?
女人将桐桐抱进卧室,脚步轻轻地再度来到门前,用手转动门把手,尝试着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帮人在刚开始骚扰几次后,就渐渐丧失了热度,最近两天也不怎么来了。
所以会是谁呢?
她从门缝中看过去,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女人登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便迅速把门关上,脸色极为难看。
不料一点动静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敲门声停了下来,对方用苍老的声音道:“…芸生啊,你开开门好吗,我有话要跟你说…就几分钟的时间,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陈芸生在门后不耐烦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走吧。”
“……”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哽咽道:“…那你总得去看看歆然吧…她都几年没见过你了。”
不料这句话似乎是点燃炸药的导火索,陈芸生勃然大怒,在门后吼道:“是你们没看好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公园里待到半夜?!你们怎么当监护人的!”
“现在孩子没了来找我了,有用吗?!你赶紧走,我们两家现在没关系了,赶紧去照顾你孙子吧!”
陈芸生手都在抖,她急促地呼吸着,感觉一阵胸闷。
声音惊动了卧室内的幼儿,桐桐吓了一跳,紧跟着便哭了起来。
陈芸生急忙去房中查看情况,趁机将门外的动静抛之脑后,不管对方再怎么敲门,她都没有理会了。
重新组建家庭后,她早已将全部的爱倾注在小女儿身上,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她不可能为了大女儿的死产生过多的悲痛,从而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况且,从一开始陈芸生就知道,庞歆然的身体状况很难支撑到健康长大成人,她并不富裕,没办法负担庞歆然定时体检的费用,便没有去争取抚养权。
网上的那些信息,学校流传出的视频,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关注,似乎这样就能将女孩遭受的痛苦抛之脑后。
从陈芸生家离开,短短几日,庞歆然奶奶就如同苍老了数十岁。
小孩子的葬礼一般都很简陋,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火葬下葬后,庞歆然奶奶在家中设了简单的灵堂,布满皱纹的手抚摸了两下女孩的遗照,将其放在桌前。
照片还是庞歆然一年级的入学照,只不过从当初的彩色变成了黑白两色。
邬雪林前来慰问时,发现她不仅变苍老了,还瘦了很多。
出事后,庞歆然奶奶便关掉了店铺,时常一个人独坐家中,看着桌上的照片发呆。
她开这家店,最开始是为了给儿子还赌债,再后来是想攒钱为庞歆然治病,想让她能多停留在世上一段时间。
但现在,前几年所努力的一切都似乎没了意义。
邬雪林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她背对着房门,木讷地坐在桌前,很久都没有一丝动作,像一尊石像。
他回到家中,脑海里仍能浮现出庞歆然奶奶落寞的身影。
邬雪林坐在电脑桌前,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
“剧情啊剧情……看来要稍稍加快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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