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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莪不管她,转向富贵媳妇:“大娘,拿来称了没?”
“拿来了,拿来了……”
富贵媳妇是个麻利人,先带着篮子一起称,称完了说:“这样的篮子一般都是三斤,要不要再过一过?”
“要,辛苦大娘。”
恰好韩蜀拿了个笸箩来,小麦倒进笸箩,富贵媳妇把空篮子挂到秤钩上,“三斤不到,打不起来。”
“那就算三斤,刚才是十一斤半,去皮三斤,净重八斤半。”菁莪在墙上补上四个字:捌市斤半。
小棉全程傻眼,想拦来着,但菁莪写字快,富贵媳妇过称更快。
抬起一张委屈至极,又迷茫至极的脸,问菁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你还粮食,我打收条,你还一次,我打一次,收条写在墙上,直观又醒目,所有人都能看到,共同见证,咱们谁也做不了假。
等什么时候你说全部还完了,那好,我就给你打一张总收讫的条。多省事,对吧?”
小棉急了,“我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还,是送?你送,我没意见,但我不能不给你抵消债务啊,我这人从来不占人便宜的。
不过,你们家欠我家多少,我也不知道,要不哪天你叫上你爹娘,咱们坐下来合计合计?
合计出来后,也好在大队和社员们面前公开一下账目,公开透明、不欺不瞒嘛,对吧?
回头你每次来还粮,我每次从总债务里给你往外抵扣。放心,我好说话,什么时候还都行,我不催你们。”
“你,你,”小棉的眼圈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急的,真急。
她想到了菁莪会收下,收下后如何更进一步她想好了;也想到了菁莪会拒绝,拒绝后如何应对她也想好了。
但没想到菁莪会大张旗鼓地收下,再大张旗鼓地在墙上写收条,这一下全村人谁走到这里谁能看见,自己家还不得天天被人指指点点。
爹娘向来谨小慎微,知道她惹了这样的乱子,非得上火、非得对她失望不可。
怎么办?
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的面目可憎!
常平伯找儿子就找儿子,怎么还找回来一个女儿?是亲生的吗?从哪儿找回来的?原来怎么没听说过!
看向菁莪,摇着头,十万分痛心地说:“常平伯可是英雄,你是他女儿,你这么做就不怕玷污他的英雄形象吗?”
菁莪冷笑一声说:“英雄是被人吸血的吗?英雄被蚂蟥吸了血,我作为英雄的女儿,难道还要把蚂蟥再供起来?
再说,我也没干什么啊。你还粮,我记账,墙是我家的墙,账是我家的账,我想怎么记就怎么记。
你可别试图模仿啊,我的字专门练过,你模仿不出来,而且,我向来在不同的场合使用不同的字迹,你模仿了也没用。
放心,不仅粮食,你送来一把菜,一棵草,我都给记到这面墙上。时间长了,这就是你的功德碑。被雨淋了也不怕,得空我就会描一描。”
完了转头又跟富贵媳妇说:“辛苦大娘了,下次她再来还,我还得借您家的称。不过,我估计她不定时,也不知道哪天会麻烦到您。”
富贵媳妇豪迈地挥手:“这怕啥?前后邻居,以后只要看见她到咱们这个胡同来,我就拿好称准备着。几步远的路,你随叫,我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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