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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莪去厨房转了一圈,掀掀米缸,空的,掀掀面缸,也是空的。
想起刚才看见他们只搬走了半袋子粮食的事——刚刚分过夏粮啊,该地区这一季的粮食收成还是可以的,他们家只有半袋子粮?
把披厦、柴堆、屋山两头的夹道,甚至地窖,都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找什么呢你?”几个人问她。
“粮食,家里只有半袋子粮食?”
秦立桓说:“肯定不止。应该是已经提前搬走了,你没现屋子很干净吗?
即使生活习惯再利索的人,床底下,桌子底下,也不可能会干净到这种程度。”
“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包裹打好。”韩蜀补充。
“嗬!”菁莪哼一声冷笑,“还以为是活体大草履虫,没想到是九头虫!”
川子插话:“对对对,那个女的一哭起来胳膊腿乱抖,确实像草鞋底!”
秦立桓噗嗒给他一脚,“什么草鞋底?草履虫!单细胞生物!开学回去上学去!”
接着又敲菁莪脑袋:“妹妹,我怎么现你骂人不吐脏字的能耐越来越高啊,跟谁学的?韩蜀?”
“嗯,我不想学,他非要教。”菁莪说。
韩蜀:“……”
菁莪朝他龇牙笑,接着说:“他们这是怕有些东西咱们不让带走,提前转移了啊。
没入社的时候,他们家种了那么多地,不可能一点粮食存不下,是不是都藏到外头去了?”
虞家父母早年在这里买了五十亩地,老班长在入伍走前,为了让乡亲帮忙监督周大生两口子抚养哥哥,把其中三十亩捐给了村里。剩余二十亩让周家耕种。
土改时,老班长参军在外,有军功在身,且入伍之前主动捐了那么多地,村里便没把剩下的二十亩给充公分掉。
解放前战祸连年,暂且不算,解放后从土改到入社,那二十亩地周家耕种了七年。
老班长叹了口气说:“头几年,我觉得他们家一年四季辛辛苦苦,就让他们交完公粮后,一亩地再拿出三十斤粮分给村里的几个孤寡,剩下的留在家里吃。人口少,我又不怎么回来,这么多年,二十亩地应该是能攒下一些的。
后来,队里吃大锅饭,让把粮都交到公中,周大生和我商量交多少,我说都交上吧,他交了三百多斤,是全村交粮交的最多的,不知道是不是全交上去了。不过,我没在家里看到他们存粮。”
菁莪哼了一声,心想:
全交上去?怎么可能全交上去?!就继父家穷成那样的,继奶奶在交粮时都偷偷在枕头芯里藏了谷子。
三百多斤?怎么可能只有三百多斤?!
该地区的粮食产量可比继父那边高多了,那边是两年三季,这边是一年两季。一季小麦,一季大豆。
而且,因为豌豆适应碱地,也能改善土壤结构,所以当地的小麦和豌豆混播,秋天播下,地里睡一冬,开春绿了地,整个生长期基本是风调雨顺。
大豆在生长期内要历经伏汛,会稍差一些。如果连续下雨七八天,大水漫出河床,就会淹没刚出苗的豆地,秧苗就要遭殃。
但是也还好,可以改种荞麦。荞麦生长期短,春天秋天都能种,而且特别适宜间种和套种。
所以,即便农业技术水平有限,但到底还是淮河平原,一亩地,一季小麦加豌豆怎么也能收二百斤,大豆加荞麦又能再收二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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