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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随着船行逐渐升高,从河岸的柳树丛里升到柳树梢头,北湾到了。
顿时,阵阵幽香盈面,及至船头一转,大片的荷花便争先恐后地向怀里扑来了。
放眼望,白花花的阳光下,碧叶罗裙,一一风荷举,更有几只蜻蜓,婷婷然立于菡萏。
近岸几株歪身子的老树,和蒲草茂密成了一团,像是纸张受潮晕染出的墨点,静谧惬然。
“好美的地方!”白翎头一个赞叹出声。
“进到里头更好看。”一个小战士说,说完撇开头悄悄咬嘴一笑。
把船锚在湾嘴,放下两艘头尖尾平像织布梭子一样的小划子。
划这个就和划单人皮划艇一样,很考验技术。技术好的人,能用一根细长的竹竿划得像飞一样;技术不好的人,上去只会在原地打转转,搞不好还会侧翻。
挖藕带是要下到水里徒手去挖的,当然用不上这个,带这个来是为赶鱼——在湾嘴处撒下一张大鱼网,人撑起小划子穿梭于荷叶间驱赶鱼群,鱼群受惊逃窜,直接入网。方便快捷。
小战士问秦立桓:“会划吗?”
“不会。”秦立桓摇头。
当然不会,他一个西北的旱鸭子如何能会这个?若是一直在老家生活,兴许还能会。
又问白翎:“敢坐吗?”
“不敢。”白翎羞涩地摇头,心想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也不过如此吧?她一个女孩子还穿着裙子,当然不敢坐。
小战士又一次悄悄咬嘴笑了,说:“那你们在船上待着看花吧。”
说完把鞋子和长裤背心一脱,把凡士林往胳膊腿上一抹,只穿短裤便下了水。
其他人,除了两个负责摇小划子驱赶鱼群、运送藕带的外,都和他一样脱衣脱鞋下了水,包括川子。
秦立桓也是大男人,助工时也参与过水中作业,当然没有待在船上看花的道理,交代白翎两句,也有样学样地下了水。
这里的莲藕属于深水藕,水深差不多有一米,就秦立桓一米七八的身高而言,脚踩进淤泥,再弯身下去徒手挖藕带时,水也淹没了腰际。
藕带比藕还娇嫩,藕可以用脚踩,用脚感知。藕带不行,须得将手臂深入泥泞中去探寻,找到藕带的根部后,再小心翼翼地将其慢慢拖出,尽量避免将其折断,否则淤泥会渗入藕带的孔洞。
不过,挖莲藕是在秋冬季节,水冷,更为辛苦。相比之下,挖藕带就显得轻松愉快。
将修长、洁白、匀实的藕带,顺头顺尾放进小划子,再用小划子运送至机动船,一众人干得热火朝天。
白翎兴起,还在船上唱了一段采莲曲。
突然,刚刚那位小战士说:“蚂蟥!秦同学,蚂蟥钻你裤子里了!”
秦立桓不信,修桥修路的人天天野外作业,天天见识蚂蟥,天天和身边的同伴开这种玩笑,什么什么蚂蟥钻屁眼了,什么什么蚂蟥钻肚脐了,之类的。
但他们每次下静水区作业时,都会在身上涂抹凡士林、大蒜汁或者驱虫剂,所以基本都不怕这个。
秦立桓也当他是在开玩笑,随手把一根荷梗甩过去,大声说:“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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