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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莪说:“大筐个,中筐个,小筐o个,大筐两毛五,中筐一毛五,小筐八分,共计八块七毛五。这位大哥姓袁,家是小袁庄的,开条子吧。”
“你数清了算准了?”登记员松开抓扯袁大哥的手。
“数清了,算准了。”菁莪说。
“我也数了,也算了,错不了。”秦立桓帮腔。
登记员下意识动笔,写了两个字猛然意识到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抬头瞪他们一眼,拿起挂在后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完了又瞪两人一眼,开了条子。
送袁大哥走,菁莪留下了。
午后两点,现场工作的人才吃午饭。
所有人都是用自带的饭盒或饭缸打饭,然后成群凑成一堆,就地一坐,边说话边吃。
韩蜀、秦立桓,和那位谭教授一起。
午饭是每人三个死眉瞪眼的杂面窝头、一小块苤蓝咸菜,以及一碗用扫帚菜叶子和什么面粉熬的菜糊糊粥。
菁莪估计是把扫帚菜扔进加了盐的水里煮煮,然后勾上杂面糊而成,没有油水,还烧糊了,离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混合了酸涩和糊香的青草味。
想起后世那一桶一桶的餐厨垃圾,和一些人面对“光盘行动”时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下一阵赧然。人呐,总是要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前人的不易。
掏出从饭铺带来的两个玉米面饼子,一个给了那位谭教授,另一个一掰两半给了韩蜀和秦立桓。
“你不吃?”韩蜀问。
“来前吃过了,不饿。”
“你就是小韩说的那个会心算的小朋友?”谭教授把饼子推回来,用命令的口吻说,“吃掉它,年轻人饿得快。”
“您吃,我是吃饱了来的,一点不饿,真的。”菁莪不由分说,直接把饼子搁进他饭碗里。
饱学的先生啊,看这大半头的白,少说也有五十岁,却端着一碗黑乎乎叫不上名字的糊粥,把一个黄面饼子推来让去。
韩蜀和秦立桓也是,青春的大小伙子,脑力和体力同时消耗,这点饭,哪够?
菁莪不等他再说话,接着说:“这叫心算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象着有个算盘在脑子里,想象着去拨,就跟下盲棋一样的,虚拟的——”
“虚拟?这个词用得好。”谭教授咬一口饼子慢慢点头,又问:“最初是怎么想到虚拟拨算盘的?”
菁莪笑了一下,暗想老先生就是老先生,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略微腼腆苦涩地笑笑说:“我小时候老挨欺负,学算盘的时候,算盘常被人当成小车在地上咕噜,几天就坏一个。
没办法,我就凭空想象出一个算盘来在脑子里用,和别人一样背口诀,一样做题,后来现这样做题还挺快,慢慢的还总结出了一点技巧。
再后来越来越觉得有意思,就自己给自己出题,自己训练自己,经常一个人一坐大半天。
我娘每次都说,别人上学看书,我上学就看天。”
“拨算盘的人可以一手一个,分别演算不同的题目,你这个虚拟的可以吗?”
“也可以,但我水平有限,不能太难。”
秦立桓叹一声说:“了不起,那天就说要和你比的,没找到机会,快点吃饭,吃完了趁休息我和你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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