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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睡到这时候才起?”
周芙伶放下手中的玳瑁单片眼镜,鎏金镜链在太阳透过落地窗的光线中轻轻晃动。
她将指尖夹着的薄荷烟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旁边正压着今早的《苹果日报》。
娱乐版头条赫然是鄢琦昨晚在1ivehouse演出的巨幅照片。
鄢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蓬松的黑还带着枕痕,声音沙哑,“几点了?”
“十一点三刻,”周芙伶端起骨瓷杯抿了口英式早茶,侧头吩咐着,“阿昀,给小姐拿杯热柠檬水来。”
鄢琦接过温热的马克笔,眼神滑落在拍卖图录上。
那是佳士得秋季拍卖会的预展清单,周芙伶正翻到一串缅甸紫翡珠链的页面,24颗32mm的珠子,即便是印在平面画册上,也依旧光彩夺目。
“月末在s市的慈善晚宴用这个做压轴如何?”周芙伶的钻石腕表在翻页时闪过一道冷光,“和你那条dior晚装很配,最重要的是不会太低调,但也不喧宾夺主。”
“挺好的。”鄢琦靠上母亲肩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伸了个懒腰。
“《苹果日报》把你从在纽约筹备义演到现在的慈善记录都列出来了。”周芙伶的指尖轻轻点着报纸,“不过今早你爹地来电话,问起满旭的事...”
她顿了顿,“a1ex说已经处理好了?”
鄢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低头转起无名指指根的戒圈,轻轻应了声。
“他...”周芙伶抬手替女儿理了理睡乱的丝,“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她轻声回答,顺手拿起母亲放在一旁的薄荷烟,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
烟圈在她红唇开合间散了出来,鄢琦长呼了口气,低声说“妈咪,我想带个心理医生回大陆,长期呆在那边。”
周芙伶指尖轻顿,盯着女儿没什么情绪的脸,沉吟片刻问道“那就还是Jennifer吧,我会跟她说,作为你的私人医生聘请过来。”
“好。”
鄢琦伸手拧灭了烟蒂,在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轻轻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定期确认我的状况。”
“我告诉过a1ex了,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医生。”
“那就好,”周芙伶的眉头松动下来,在阿昀端着空碟子去厨房时,眯眼看向她的背影,压低了音量,“身边能用的人,越多越好。”
鄢琦微微垂眸,望着玻璃茶几上倒映出的天竺葵,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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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周卿。”
女人齐耳的短利落地别在耳后,低调的卡地亚坦克腕表在她手上多了几分内敛的韵味,她扬起唇角对着鄢琦微笑,主动伸出手来,“我们见过的,你还在温哥华上初中的时候,我去拜访过你母亲。”
“嗯,我记得,我的成人礼你来过。”鄢琦礼貌地回应,回握着她的手,面上清浅着笑,眼神却不动神色地扫过周卿胸口的蜜蜂胸针,“你送的耳坠我还会常常带。”
落地窗外,小型观光游轮在浑浊的水面划出白浪,暴雨过后的闷热让爵士乐队的萨克斯声都黏腻起来。
维港的水今天格外湍急,仿佛将昨夜的雨延续。
“周卿以后会同你回h市,手把手教你理财投资,她也会负责在大陆经营我们的投资基金。”
周芙伶替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替她整理着胸前的丝巾,“琦琦,你上次告诉我你想找间合适的铺面和仓库,想开一家南洋珠宝行下属的店,我很赞成。”
“之前g省省会的第一家分店,也是周卿负责的,她做得很好,你可以多问问她的经验。”
“你外公外婆是解放前就离开s市,去加拿大了,妈咪对大陆的事情也不是很懂,以后大陆的生意,还得落到你和周卿手里。”
鄢琦点了点头,盯着杯中浮沉的白色花瓣,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目前港资想要入驻大陆,必须和内陆资本合资,且港资持股比例小于49%。”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卿若有所思的目光,“我看过g市的那本账面,你们用了BVI离岸公司代持内地公司股份,拿下了51%的股份份额。”
“但我不觉得这是可持续的,大陆开放时间不长,未来一段时间对外资的管控一定是从紧到松,不可能全面放任市场自由调节。”
“所以,”鄢琦指尖轻点桌面,语很慢,吐字却清晰,“我猜,97回归以后,大陆会要求香港公开所有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那时我们还是要另寻出路。”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周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看向鄢琦的目光带了几分好奇的探究。她不得不承认,在今天之前,她对鄢琦的印象是割裂的。
周家那边的说法是,鄢琦从小就是个过分安静的孩子,马术比赛被评委刁难也不争辩,宴会上被弟弟故意泼脏礼服也只是低头离场。
周家的长辈们提起她,总爱用“文静乖巧”这样的词,仿佛在描述一只被驯养得过于温顺的雀鸟。
可她在纽约读书时的同学却信誓旦旦地说“Ivyyan?那个在学校酒吧喝倒三个男生的女生?听说她表完论文的那天,光着脚在草坪上的泥坑里兴奋地跳,直到davidson教授去找她,她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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