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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枭跳下三楼落在甲板,只见其身轻如燕地降到海中木筏上,笑道:“在下还有事,就不同各位久呆了。”
右脚一跺,震散了木筏,木桩被其踢得在水面上滑出老远,一根接一根,在海上铺成一条细细的木道,伏枭身如鸟儿般飞跃而起,落在最前头的木桩上,双脚轮踏木上,只几个眨眼间,人已纵出船上灯火的可见范围,彻底隐入了黑夜之中。
好俊的轻功!
人人不说出口,人人心里却都这么想。
这一苇渡江的功夫没个十年八载,难以运用得如此纯熟,不愧是能从禁内无声无息偷出机密文书之人,真乃盗神也!
“无耻贼徒,休走!”
谢于舯紧随其后,踩在水面浮起的木桩上,艰难追出几丈远,海面一片漆黑,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他正欲退回来,迎面瞧见楼船前行的水路上有一片区域在火光照耀下明显比别处暗得多,他预料到不吉,忙冲船上纯阳派的弟子大叫:“快停船!有暗礁!”
反应再快,于眼下也已经补救不及,船底避无可避地触在礁石上,撞破了个大口子,换上木筏的谢于舯举着弟子扔过来的火把往海面一照,暗礁星罗棋布,他们已然陷在里面,水底咕噜咕噜冒着泡儿,船上人想原路返回,谁知那礁石好似活的一般,竟咯吱咯吱动起来,蜂拥而至围住三艘船的船尾,彻底斩断了他们的后路。
“护住师姐!”
船沉得越发快了,奔腾的海水从破口处涌进船舱,船上人会水的等着沉船最后一刻跳入水中,不会水的则与同门挤在一块小木筏上,小心翼翼往安全处划。
木筏不多,不够三船百余人全部渡难,必定有人会被落下,而被落下的心有不甘,不择手段也要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各派为争木筏,一时间拔刀相向,下手竟比抢夺沉渊落龙子还要狠,陆续有人落入水里横尸海中。
“住手!”
身负使命的玉琳琅见不得同盟互相残杀,愿意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只求这些人同舟共济,一齐想出应对险境的法子。
她从木筏上下来,踩在将沉的楼船顶部,借着即将熄灭的灯火四下环顾,朗声道:“所有人解下缠腿缠臂,用布带将木筏绑在一起,如此既能避免流散,还能站上去更多的人。”
剑仙发话,无人不信,众人纷纷解下缠在手臂和腿上的布甲,拧成一股绳,维系住木筏与木筏。
挤了又挤,八个木筏还是难以全部容下所有人,剩下十几人泡在水里,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玉琳琅的裙角也早已浸在海中,她低头,眼睛一亮,拔出长剑挥砍几下,就将船坊三楼的木门与窗户全卸了下来,这些门窗飘在水面,被落在水里的人及时拉住,他们站上去后,纷纷向玉琳琅道谢。
未等她回什么,突然一道雷声轰隆而来,紧接着海里礁石躁动起来,暴雨如注、大浪翻滚,众人当即被浪拍翻在海里。
……
玉琳琅是在一阵鸟儿的清啼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天已大亮,四周尽是沙土,自己躺在几片棕榈叶铺成的简陋席子上,两臂外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火上正烤着鱼。
这里是何处?
玉琳琅抚着晕沉的脑袋起身,她拿起近旁自己的佩剑,沿着松软沙地上的脚印寻过去。
“姐姐醒了?”
海边,一位上衣为白色下裳为黑色的少年姑娘正站在风口浪尖儿处,但见她似早有预兆地转过身来,鹰眼鹤腿、螂腰鹫冠,头顶二十余根蛇鹫一样的墨红色羽冠,笑容灿烂、古灵精怪,观面相就知其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必是聪明伶俐之人。
“你是?”玉琳琅警惕地问。
“我叫师祁芸,是这无何岛上的住民,昨夜海上风浪颇大,我出来查看时正巧发现姐姐躺在海边,就将你拉到了岸上,无奈我力气太小,不能将你带回家中,只好就地生了篝火为你取暖。”
“多谢师姑娘的搭救之恩,你可见过除我以外的其她人?与我随行的还有两位师妹,同我一般年纪,肩膀上都绣着凌霄花。”
“不姓师,我是复姓师祁。”少年摇头道,“除了你,我没见过别人。”见玉琳琅忧虑,她又安慰她,“这岛不小,兴许她们是被海浪推到了岛的另一边,我们去找找,说不定你马上就可以与她们重逢。”说着就在前头领路。
“有劳师祁姑娘了。”玉琳琅心想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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